老王又喊了，这次是从隔壁单元门传过来的声音。隔着冰冷的防盗门，那声音有点闷，像隔着一块水煮的毛巾。林默脚步没停，心里却“咯噔”了一下。王奶奶是他租住在三楼的老邻居，身体不好，儿子常年在外地。按说，这点小事，没必要烦他。可老王这声音……透着一股不对劲。

林默摸了摸口袋，手机正好没电自动关机了。他皱了皱眉，抬手看了看表，下午三点多。平时这个点儿，老王该在小区门口他那破旧的小马扎上眯着。今天怎么？过来看他？这事儿透着邪乎。

他拐进楼道，楼道灯坏了，只有消防通道那盏应急灯在呜咽。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，像踩在碎玻璃上。林默心里嘀咕，该不会是王奶奶出什么事了吧？可老王这声音，听着不像是急切，倒像……是商量？

他走到三楼王奶奶家门口，门虚掩着。林默敲了敲门，没动静。他又敲了敲，还是没人。他皱着眉，伸手推开门。

一股浓烈的酱骨头味儿扑面而来，还带着点焦糊味儿。屋子里很暗，老式的吊扇不转，灰尘在光线下飞舞。茶几上放着一个一次性饭盒，旁边是个空碗，碗底还沾着点酱汁。王奶奶平时最爱喝排骨汤，这香味儿……真他妈够冲。

林默正想着，客厅的沙发底下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他心头一紧，低喝一声：“谁？！”

那声音戛然而止。

林默屏住呼吸，慢慢走到沙发边。他没开灯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，只见沙发底下有个黑影。他试探着踢了踢沙发，黑影不动了。

“出来！”林默提高了声音，手已经摸向裤兜。

突然，王奶奶苍老的声音从客厅传来：“是小林啊？你这孩子，有啥事啊？妈没事，就是想问你……你回来没啊？”这声音……怎么有点不对劲？有点耳熟，又有点……假？

林默心头一寒。他猛地拉开沙发垫，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……腥甜味儿扑面而来。沙发底下躺着个女人，穿着花里胡哨的睡衣，头发染得金黄，正是住在二楼的王艳。

王艳死了，脖子被人割开了口子，血干涸了，已经结成了黑灰色的痂。她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乐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