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咚咚。

又来了。

林默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有点发凉。他缩了缩脖子，侧身躲到墙角，尽量让自己的影子小一点。这该死的噪音，半夜三更的，隔壁老王又开始喊了。隔着薄薄的防盗门，那声音闷闷的，像裹着块水煮的毛巾，咕噜咕噜的，没个清晰的词儿。

王奶奶是他租住的三楼老邻居，身子骨不好，儿子常年在外地。平时看着挺和气一个人，怎么半夜净瞎喊。林默心里嘀咕，脚步却没停。这动静，在这栋老小区里头，传得快。他得赶紧回屋，锁好门，不然指不定又得引多少闲话。

楼道里光线昏暗，应急灯忽明忽灭，投下两道晃悠的影子。林默低着头，猫着腰，几乎是贴着墙壁挪。路过单元门时，他心里又“咯噔”了一下。那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，桌角放着一个水杯，旁边散落着几个空的塑料瓶。像是老王喝多了，一个人在门口坐着。

“王大爷，您没事吧？”林默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
屋里安静了。半晌，才传来老王含糊不清的应和：“哎……没事……我……我睡不着……”

这老王今晚是真出糗了。林默加快了脚步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要搁平时，他可能会绕着走。但今晚……不一样。老王这架势，看着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找谁。那迷迷糊糊的眼神，透过门缝扫过来的时候，让林默心里一阵发毛。

他快步上楼，手指在钥匙串上划拉，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。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开门，闪身进屋，反手重重一锁。

林默靠在门上，长长地舒了口气。后背微微出汗。刚才那一瞬间，他总觉得老王的眼神里藏着点东西。不像单纯的不睡觉那么简单。是什么？

他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楼下路灯昏黄，将楼道和单元门照得影影绰绰。周围静悄悄的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流声。没有人在意老王今晚的异常，更没有人会注意到他透过门缝那几秒钟的凝视。

林默攥紧了拳头。他不知道老王到底怎么了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在意这件事。但就是有一种感觉，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