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苦，心里也苦。阿阮就这么捧着碗，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，看着蚂蚁搬食粮，看着菜畦里的青菜又冒出几片新叶。风吹过，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叶子哗啦哗啦响，好像在说啥子，她又没听懂。

晌午头，王先生脚程挺快地回来了。一进门就嚷嚷：“阿阮，今天外头多好！柳枝儿绿得跟翡翠似的，去不去 Studiolum 逛逛？”

阿阮正把药碗洗干净搁在石桌上，闻言抬眼看他。王先生穿了件月白衫子，袖口挽起来一截，露出腕子上的银镯子，在光底下晃晃悠悠挺好看。他脸上笑嘻嘻的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不去白不去？正好把昨天教的‘静’字再温习温习。”

“不去。”阿阮应得轻飘飘的，人也没抬。

王先生挑眉，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，腰身一弯，从她身后的书柜里抽出一卷画来，哗啦展开，正是张春景山水。他指着画上蜿蜒的小河和岸边的桃林：“你看，这‘静’字，就像这河水，绕来绕去，最后还是归了东方。阿阮，你学学这画，别光钻研那些死字眼。”

阿阮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画。画上的山清水秀，绿意盎然，跟自家院子没法比。她家这地方太僻静，一年到头难得见个像样的人。王先生一来，搅得她心烦，可……他好像也没那么讨厌。

王先生见她不吭声，又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道：“隔壁老李头的闺女，前儿个托人来说情，想让我去她家代课，一个月能多个两三两银子。我想来想去，还是这地方好，清静。你呢，阿阮，你以后想做什么？”

阿阮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王先生话里意思，是想问她有没有想走的意思。她低下头，看着石桌上那碗凉透了药汤，没说话。

王先生叹了口气，把画卷叠好放回原处，伸手在她额前轻轻托了一下：“药喝了吧？嗓子眼儿不舒服。你要是不喜欢待这儿，随时跟我说，我给你找活路。”

他走了两步，又回过头来：“今日儿柳絮开始飘了，风一吹，满地都是。我给你折几枝来插在发间？”

说着，他就弯腰去扯院子里的柳条。阿阮看着他背影，沉默了半天，终归是伸手拦住了他：“别弄了。”

王先生回过头，眨眨眼：“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