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觉得，自从丢了记忆，这具身体就像被扔进搅拌机里的破麻袋，嗡嗡作响，还总往她耳朵里灌些莫名其妙的声音。她顶着那张被扇了八百个嘴巴的脸，穿着价值不菲的戏服，硬是撑到开拍到结束，敬业精神简直绝了。后台的人看着都直叹气，私下里喊她“疯美影后”时，脸上那叫一个同情又嫌弃。

“疯？我可不是疯！”苏晚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龇牙咧嘴，嗓子像沙哑的破锣，“就是这破脑子……嗡嗡的，吵死了！”

吵死人的不是脑子，是旁边导演那贼兮兮的声音。

“苏晚晚，你再演一次！对，就是那个劲儿，让人家又想掐死你，又忍不住想看你，懂吗？逼真点！”导演李刚压低声音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苏晚晚脸上。

苏晚晚眼前一黑，差点没站稳。她没听错，这孙子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戏词，居然把自己代入进去了？还逼真点？

“你……”苏晚晚牙关紧咬，死死盯着他，眼眶里泛起水光，像极了路透图里那个疯癫的女人，“你给我闭嘴！”

“我闭嘴？行啊！”李刚嬉皮笑脸，“你要是敢闭嘴，我就告诉导演你耍大牌，对戏不尊重！”

苏晚晚心里直骂娘，这孙子 масла抹得够厚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对着镜头又是一次灵魂出窍般的表演，眼神里是极致的怨恨和绝望，差点把新来的男二给吓跪了。

“咔！”李刚满意地拍板，“这回可以了！苏晚晚，你戏真多啊！”

苏晚晚没搭理他，一瘸一拐地走开。她脑子里还是嗡嗡响，但除此之外，还有个声音在mocking her：“看吧，你就是个疯子，演个戏也入戏太深。”

苏晚晚翻了个白眼，你说得对。这破脑子除了给她念叨这些废话，还能干啥？

“晚晚，晚上老地方吃饭！”同公司的新人小林跑过来搭把手，“刚才那场戏太烂了，我都快笑出声了。”

苏晚晚晃晃脑袋，把那股子晦气甩开，脸上挤出一丝笑：“好。”

小林看着她，总觉得她今天有点不对劲。平时疯疯癫癫，虽然难搞，但至少是个疯子，现在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，反而让人觉得……瘆得慌。

晚上，苏晚晚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。她讨厌这具身体，讨厌这个吵闹的脑子，讨厌那些认出她却还骂她的脑残粉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