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寒话音刚落，顾相思眼皮都没抬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头也没抬：“签吧，签了赶紧走，我这儿忙着呢。”

她声音又急又快，像是生怕多说一个字，都会被这男人 throttle 掉。心里把那男人从上到下又骂了一遍，至于为什么骂，她自己都说不清。

文件被推回来，秦寒眉头皱得更紧了些，他盯着顾相思没完没了敲键盘的手指，那纤细的手指骨节分明，背光下甚至能看见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

靠墙的置物架，上面堆着几本书，还有个喝了一半的咖啡杯，杯底还沾着圈圈褐色的印记。看着这乱糟糟的桌面，张牙舞爪的，秦寒心里那个叫“克制”的东西，正摇摇欲坠。

这家伙，自从她接手公司，就成了他眼中最“不务正业”的代表。人前一套，人后一套，嘴上说着要好好整顿财务，转头就签一堆莫名其妙的长期合作合同，完全不顾公司现金流。

秦寒盯着她，又看了眼她桌上未合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，只闪过两个大字——“预算”。

顾相思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，她转过身，揉了揉眼睛，看向秦寒。这角度，刚好能对上他深邃的眼眸。四目相对，顾相思心里咯噔一下，感觉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
那目光，带着探究，带着审视，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剥干净。

顾相思心里有点发毛，她清了清嗓子，扯了个笑脸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点：“怎么？还有别的事？”

秦寒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。他顿了顿，忽然想起刚来的时候，她也是这样，笑得满不在乎，可眼底深处总藏着一丝落寞。

“没什么，就是看顾总这么忙，就不打扰了。”秦寒收回文件，走到门口，又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一眼，“不过，预算这块儿，需要好好谈谈。”

顾相思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今天这姿态，搞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秦寒走出了办公室，没走楼梯，而是直接下了楼。他要去停车场让自己的车来接。

电梯门缓缓合上，顾相思看着那些亮着微光的按钮，感觉自己像个困在笼子里的鸟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

她顾相思，什么时候怕过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