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苗突然窜高几分，叶远山的眼神却更浓了失望，指了指桌角那只旧木碗，“要喝粥还是喝西北风？你自己选。”语气比刚才轻飘，像踢碎了的碗片，没什么力气。

叶尘没动，盯着碗里几勺寡淡的米汤，那冰凉感顺着指尖一路往上，“我选后山那棵歪脖子柳树下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让油灯的火苗莫名又矮了半截。

叶远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猛地一拍桌子，桌上的粗瓷碗跳了一下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“歪脖子柳树？你拿命去不成？帝都那些大家族，哪个不是豺狼虎豹？你一个残魂，送去给他们当点心都嫌不够肥！”

叶尘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他爹那句话，像根针，扎在他心上，但比不上帝都城外黄沙坡上，那几道冰冷的刀光更让人刺骨。那种冰凉，比这米汤还冷。

黄昏时，叶尘摸黑出了叶家这间逼仄的偏房。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只有几星疏落的冷月挂在天上。他避开主街，沿着背巷摸到后山。歪脖子柳树就在山脚下，枝干扭曲，透着一股子不甘的劲儿，像极了某个被世人嘲笑的废物。

他盘膝坐在树荫下，开始运转玉简里那套名为《太阴引气诀》的粗浅功法。冰凉的玉贴着后心，丝丝缕缕的寒气顺着力道渗入经脉，让他残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
“废物……废物……”

一个冰冷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，那是帝都那些衣冠楚楚之辈对他最慷慨的赠礼。他咬牙，将气沉入丹田，逼着那股寒气在经脉里流转。痛楚如潮水般涌来，眼前发黑，但他硬挺着，不放弃一丝一毫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一道微弱的光芒从他眉心亮起，像夜空中最不起眼的萤火虫，却异常顽强。叶尘猛地睁开眼，眸子里似乎多了什么，虽然依旧浑浊，却没了之前的畏缩。

“爹，你说我废，可我偏要证明，我叶尘，不是废物！”他在心里默念，声音不大，却在这寂静的山野间，清晰地回荡。

远处，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柳树旁，目光如电，锁定了树荫下的叶尘。那人穿着锦缎长袍，面容冷峻，正是叶尘最近得罪的南宫世家二公子南宫烈。他身边还跟着几名气息阴冷的护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