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苗又蹦了一下，直戳戳地照在叶远山脸上，那胡子拉碴的样儿活像根蔫了的老葱。叶远山哼了一声，没动弹，眼神死死盯着桌上那只破碗，嘴角撇着，像在数碗底儿的米粒。

“喝西北风？”叶远山声音发飘，“呵，我儿叶尘，怕是连狗都不如了，连碗热乎的粥都不愿喝？”

叶尘没回话，手指头戳着碗沿，那米汤冰得他指头发麻。他心里骂咧咧的，尼玛的，这老东西是故意的吧？明里暗里都在挤兑他。不过骂归骂，他叶尘吃那碗饭，还得端那碗饭，至少，现在他还端不起。他站起身，性子比老儿更急，直接抓起破碗，咕咚咕咚灌了两口，那滋味，跟吞冰碴子似的。

“走。”叶远山Ecstasy了块，指着门，“后山歪脖子柳树下。” 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我等半天了，别让我失望。”

叶尘没多言，抄起桌上的破棉袄，又摸了摸怀里那点干粮，转身就走。老儿这招儿，明显是故意羞辱他，想看他出乖露丑。也好，懒得跟他掰扯，反正他心里有数。

后山歪脖子柳树下，寒风呜呜地刮着，柳枝子抽得啪啪响。叶尘找了个干地方坐下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。他看了看怀里那点干粮，那是昨晚偷偷藏下的半个冷馒头，啃着硬邦邦的。他叹了口气，心想这日子过得，比挖煤还苦。

正琢磨着呢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叶尘回头，只见叶远山龟速晃悠过来，手里还提着个破布袋，看不清里面装啥。

“吃吧。”叶远山把布袋往叶尘脚边一扔，也不管他看没看，自顾自坐下了。

叶尘弯腰，打开布袋，一股子热乎气儿扑面而来，袋子里是一大碗冒着热气的羊肉汤，还有几块白面馒头，看着就诱人。他眼睛一亮，赶紧捧起碗就喝。

羊肉汤是真香，驱寒暖胃，他一边喝一边问：“爹，这是……”

“你问我干什么？”叶远山打断他，语气又冷了下来，“自己吃的，问那么多干嘛？”

叶尘讪讪地低下头，继续喝汤。反正他也不信，这老东西会无缘无故给他送吃的。他心里琢磨着，难道是知道他在后山藏着，故意来演这出戏？要么就是……看在父子这层关系上，临时改了主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