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苗又蹦了一下，直戳戳地照在叶远山脸上，那胡子拉碴的样儿活像根蔫了的老葱。叶远山哼了一声，没动弹，眼神死死盯着桌上那只破碗，嘴角撇着，像在数碗底儿的米粒。“喝西北风？”他嘴里嘟囔着，声音嘶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。

忽地，碗“哐当”一响，叶远山猛地抬头，手抄着背后，周身泛起淡淡青气。“咦？”他眼神一凝，盯着桌上那碗黑乎乎的东西，“这……是啥玩意儿？”

桌上摆着半碗黑汤，浓稠得像是熬了三天三夜的墨汁，上面漂着几片可疑的浮沫。一个破布条塞在碗边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小字：“救命汤，喝吧。”

叶远山眉头拧成个疙瘩。这谁干的？恶作剧？还是……故意的？他盯着那碗汤，又扫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。前半夜还太平，后半夜突然躁动起来，附近几家店铺都传来了兵刃交击的声响，还有惨叫声。他这破庙离市集就一箭地，这动静小点都能听见。

“怕啥，”叶远山自了个儿嘀咕，“我又不是吃素的。”

他扒拉了两口黑汤，那玩意儿又苦又涩，呛得他直咳嗽。不过，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滚下，浑身抽搐了几下，竟觉得有些力气回笼了。“嗯，有点意思。”他哼道。

刚把这碗“毒汤”灌下去，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，咔哧咔哧的，像是要把门板踹飞了。

“谁啊？”叶远山沉着嗓子问。

“是我，柳大哥！”门外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，“快开门！出事了！”

叶远山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柳大哥是附近铁匠铺的老板，跟他关系不错，咋了？他拔了块破布，掸了掸身上的灰，沉声应道：“等会儿，我找绳子！”

等待开门的功夫，外面的惨叫声又响了起来，还夹杂着东西倒地的声音。叶远山眼睛一眯，周身青气更浓了些。“是冲着我来的？”他心里冷哼。

绳子刚系好，门板被踹开了。冲进来的是个满头大汗、满脸横肉的大汉，正是柳大哥。他手里还提着把烧红的铁钳，估计刚从铁匠铺里抄出来的。“叶……叶兄弟！”柳大哥喘得像头老牛，“不好了！河湾子那边出事了，几个泼皮跟对岸的‘黑风寨’杂碎撞上了，你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