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苗又蹦了一下，直戳戳地照在叶远山脸上，那胡子拉碴的样儿活像根蔫了的老葱。叶远山哼了一声，没动弹，眼神死死盯着桌上那只破碗，嘴角撇着，像在数碗底儿的米粒。“喝西北风？”他嘴里嘟囔着，声音嘶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。

旁边蹲着一个半大的小子，约莫十五六岁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正捧着一碗黑乎乎的糊糊，扒拉得飞快。见他没动，小家伙眼珠子转了转，小声问：“大哥，别糟蹋粮食了，先吃点吧。”

叶远山抬眼瞥了他一眼，哼道：“吃？我咽得下吗？”顿了顿，他又说：“去，把那身破烂洗干净了，今儿个，我带你见个人。”

豆芽菜似的少年应了一声，手脚麻利地端起碗，跑出去老远。叶远山慢悠悠地直起身，拍了拍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外面罩了层油污麻布，看着就透着招摇。

“胖虎，你大哥脾气你还不懂？”少年边跑边问。

“懂，我们大哥眼里只有道，除了道，啥都他娘的是狗屁！”胖虎把碗往嘴边一凑，呼噜噜喝了两口，抹了抹嘴，“可大哥，你怕不是又要……”

“啪！”叶远山一个清脆的耳光抽在胖虎脸上，力道不重，但胖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“再废话，腿给你打折！”

胖虎吐了吐舌头，不敢再言语，跑得更快了。

叶远山看着少年消失在巷口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。打脸？那玩意儿在他这儿，早被丢到九霄云外了。他叶远山要的，不是嘴上便宜，是实实在在的力量！

“道”是啥？能够让人一步登天的捷径？还是需要用命去换的东西？

巷口传来一阵嘈杂，似乎是几个地痞在调戏路过的少女。叶远山眼神一凝，脚步一错闪身而出，像只老鹰抓小鸡似的将那几个地痞撂倒在地。

“大哥！”

胖虎跑回来，看着地上嚎叫的地痞，吓了一跳：“大哥，你……”

“收拾东西，走！”叶远山头也不回地说道。

一行两人没做任何停留，消失在街角。叶远山心里清楚，他走到今天，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别人或许觉得他狠，但他叶远山比谁都明白，活下去，就要狠！

“道台府”三字在眼前若隐若现。叶远山停下脚步，眼神锐利如刀，扫过眼前这座宏伟的建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