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皱着眉头，碗里的粥凉得差不多了，可她也没多少胃口。她叹了口气，把碗往地上一放，碗底跟泥巴亲密接触的动静挺刺耳。自个儿这脑袋，跟被套了紧箍似的，又疼起来。

屋檐下，十五岁的小子石头正蹲着择菜，听着娘亲唉声叹气，偷偷抬眼看了她几眼。这小子，看着毛都没长齐，倒是个实诚人，啥话不说。石头把择好的青菜往簸箕里扔了扔，清了清嗓子，小声问道：“娘，又疼得紧吧？”

王翠花瞅了他一眼，心里那点儿无奈软了软，没好气也没好气地回道：“疼啥，小孩儿家懂个啥。赶紧把菜择完，晚上给你哥加个菜。”

石头瘪瘪嘴，小声嘟囔：“知道了。”他低头专心择菜，手指在绿油油的菜叶间灵活地穿梭，像是在跟那些不听话的毛毛虫打架。

王翠花看着儿子的背影，心里叹气。日子是越过越没劲了，可日子还得过。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走到屋里。床底下那块板子还没挪开，那里面……藏着她的宝贝。她慢吞吞地搬开板子，一股子霉味儿就扑面而来。板子下，放着一个布包，她小心翼翼地解开，里面露出的，是一只只空空如也的竹蜻蜓。

“唉……”王翠花自言自语，“都旧得不成样子了。”她记得，这是她刚来这儿那年，用攒了好久的豆子换来的。当时她还小，就爱不释手地摆弄这些玩意儿，在村里显摆过好一阵子。后来遭了难，这些东西就收起来了。

她拿起一个，竹子有些开裂，但那灵巧的木质关节还在。王翠花试着掐了掐，活动了一下，竹蜻蜓晃了晃脑袋，应声而动。她失笑，这玩意儿，除了显得她傻，还能当个啥用。

“可不是，”屋檐下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，“除了显傻，还能当个玩意儿，逗逗孩子。”

王翠花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。他身形颀长，目若朗星，站在那里，就自带一股子清贵气，可那双眸子，看向她时，却带着几分……似笑非笑的温度？

这人谁啊？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布包往怀里揣了揣，又站直了身子，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狼狈：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