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底磕在泥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。王翠花皱着眉头，伸手抹了把脸。刚才那碗野菜，看着挺绿，进嘴却塞牙，还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儿。她在心里骂了声：“穷日子，连吃口干净饭都难。”

石头“噌”地一下站起来，把手里把择好的青菜往篮子里一扔，也不管还在滴水，抄起篮子就往屋里走。他心里那鼓啊，敲得比啥都响。

娘亲又念叨了。

石头他爹去年上山打柴，从树上一下来，就没再站起来。家里就剩下他和娘俩，还有一老三小的口粮。以前日子还算过得去，他爹还能赶集卖点柴火，现在……现在啥也卖不出去。就靠着家里这点薄田，还有娘亲会种种地，才没饿死。

可日子也紧巴巴得不行。

石头把青菜往灶台上一放，转身去烧火。他娘亲一回来，肯定还得念叨。石头心里有数，这事是他爹不对，总想着出去闯荡，结果呢？连个信都回不来。

“娘，我这就烧火做饭。”石头扬声喊了句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紧不慢。

王翠花翻了翻白眼，哼了一声：“就你动作快！”

石头没接话，麻利地蹲下灶台烧火。柴火点着了，噼啪作响，屋里顿时暖和了些。王翠花站在灶台边，看着那跳动的火苗，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
“唉……”她叹了口气，“要是家里有个人帮衬着，也不至于这么累。”

这话一出口，石头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偷偷瞟了娘亲一眼，发现她眼圈有点红。石头心里一紧，赶紧低下头，继续烧火。

他娘亲啊，要是能有个男人帮衬着，那该多好。可现在……他爹没了，他长大了，也该学着承担了。可是……他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，能干啥？

石头心里嘀咕着，手上的活计却没停。火越烧越旺，很快就把锅烧热了。他舀了点水，“咕嘟咕嘟”地往锅里倒，然后端出去挑水。

院门口，一个瘦小的身影映入眼帘。是个小丫头，大约十三四岁的样子，正蹲在墙角落里，手里拿着个小木棍，不知在挠啥。小丫头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服，脸色有些发黄，看着营养不良。

石头挑着水桶走过去，小丫头吓了一跳，猛地站起来，差点把石头手里的水桶给撞掉。

“你……你干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