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刚摸到方向盘底下那包烟，手指尖还带着点潮湿。他叹了口气，把烟盒往副驾一扔。前脚刚出窝点，后脚这烟就抽得他肺疼。卧底那几年，烟抽得比喝水都勤，现在突然不用了，倒像是丢了魂。

这人生啊，真是比腰果还圆润，说变就变。前脚还在暗处摸爬滚打，后脚就成了亮瞎眼的英雄。可英雄这玩意儿，有时候比当狗还累。至少当狗的时候，还能靠主子赏根骨头，现在呢？靠工资，还欠一屁股外债。那几个在道上混出身的朋友，早把他那点别动产当烧火棍了。

刚把车停在废弃钢厂门口，林枫就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衬衫、指着一堆烂铁指天画地的胖子。胖子叫王大壮，外号大喇叭，以前是条街上的二当家，现在呢，靠着前几年攒的钱，开了个破烂回收站。年纪轻轻就秃顶，头发是染的，风一吹就跟个假发似的晃荡。

"林枫，你可算来了。"大喇叭嗓门跟他的外号一样洪亮，唾沫星子都能喷到林枫脸上。他比谁都热情，实际上，林枫也知道，这胖子和那些黑道上的老关系网都串着呢。

"怎么，大壮哥，刚缺个搬运工？"林枫往旁边站了站，皮笑肉不笑地打趣。

大喇叭瞪了他一眼，转瞬又笑了："少贫嘴。上面派了个案子给你，你心里没数？"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，塞到林枫手里。

林枫打开信封，里面是一叠照片和几行字，图文并茂，算是个入门级的小案。但偏偏，这案子有点邪乎。几个晚上，城西那边几个小作坊都遭了劫，每次都是被翻得底朝天，但东西全都没丢。负责人是个老刑警，姓李，平时皮笑肉不笑的，但一遇到事儿就蔫儿了。听说林枫刚从外面回来，屁颠屁颠就拉他入伙。

林枫把照片在脑子里过一遍，这帮劫匪太不按常理出牌了。不偷东西，光找茬，像是想搞什么名堂。他皱着眉想了想，又把照片塞回信封："这案子，我接了。你呢，要不要跟着?"

大喇叭眼睛一亮："行啊！我虽然人老，但跑得快。只要你不让我去蹲点，我就没问题。"他比谁都懂，这种黑白两道夹缝里的活儿，不是为了钱，是为了找人，找能互相照应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