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”刘师傅应了一声，一边伸手推门，一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铁门比他预想的要沉，吱呀呀响了好一阵子才彻底敞开。一股子味道就糊面儿上了——机油，是那种放了很久、被太阳晒得发黄黏糊糊的机油；灰尘，是那种能把人呛得直咳嗽的土灰；还有……还有别的什么，说不清，道不明，像是什么劣质香水的残留，又像是老木头燃尽的余味。

“老王，今儿个怎么这么晚？”刘师傅定睛一看，车库里面亮着灯，老王正系着围裙，手里还拿着个抹布，正准备关门。

“嗨，这不是还有点活儿没干完嘛，”老王估摸着刘师傅进来了，转过身，脸上堆着笑，“刘师傅，您先坐，我给您倒杯水。”

“不用不用，找啥活儿呢？”刘师傅也不客气，直接撸起袖子，往那几辆积满灰尘的车旁边走，“上周那车，刹车还是气刹不灵光？我这儿正好带来了点新配件，试试。”

老王拍了下巴掌：“哎呀，那倒不用了，今儿个不是这车，是您那辆……”他拍了拍旁边一台老式缝纫机旁边的一个旧木盒子，“您那宝贝疙瘩。”

刘师傅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徒弟小张之前跟他提过，说最近晚上总有人半夜来问这东西，问得邪乎。当时他没在意，以为是谁拿他那套祖传工具当宝贝了。没想到……还真来了。

他蹲下身，揭开木盒的盖子。里面是几片形状各异的金属拨片，产量不大，工艺还特复杂，都是他爷爷那辈传下来的玩意儿，专门用来调教一些“脾气古怪”的无线电设备的。市面上早绝版了，他留着没几个用处，都是些老旧收音机、电视机里的“病根儿”，碰到手巧的，用这几片玩意儿一拨，往往就能活过来。

“咋了这是？”老王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咂咂嘴，“您这玩意儿，金贵着呢！少说也值个千儿八百吧？”

刘师傅没接话，手指在几片拨片上轻轻捻动，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莫名一紧。这几片拨片，他奶奶以前跟他讲过，不是普通铁片，是“纳音片”，能调和五行六气，用在设备上，能让它运行得更顺畅，甚至……更灵敏。

“是有点事，”刘师傅摇摇头，站起身，“今儿晚上，半夜有人敲门，拿着这玩意儿问我要不要修一台老冰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