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下过雨，空气里还带着点潮闷的湿气，马路边上的积水映着灰蒙蒙的天，像一块块破烂的镜子。林晚抱着个大纸箱，在巷口站了好一会儿，才想起给那个只见过一面的“雇主”打了个电话。

「喂？王总，我在166号公交站，对，就是那个写着‘退休老干部活动中心’的站牌下……」她声音有点抖，主要是累，还有点心虚。这活儿， typist（打字员）兼杂工，还要负责给大佬接送文件，时薪比她之前在快餐店炸鸡腿还高，可这老板的要求也忒奇葩了，比如送文件不能走主路，得从后门绕，比如到了必须敲门三次，第二次停顿的时间不能超过两秒，第三次必须猛一点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，像是从冰窖里钻出来的：「知道了，地址画在那儿，自己转，别迟到。」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「雨天路滑，小心点。」然后「嘟嘟嘟」就挂了。

林晚翻着白眼，她当打字员的时候，连专车都坐不上，现在倒好，老板亲自下命令「别迟到」。她攥了攥手里的几百块钱，是今天的报酬，又看了看手机，才四点半，她还得再跑两趟家教，才能把姐姐的医药费凑够。姐姐住院的医院有点远，单程就得一个多小时。林晚咬咬牙，把纸箱甩到背上，深吸一口气，走进了那条通往大厦的后巷。

巷子很窄，墙皮剥落得像多了几层皱纹，脚下的砖头缝里藏了些杂草。林晚提着箱子，脚步匆匆，一边留心着脚下的雨水，一边数着那栋黑漆漆的楼。就是这儿了。

她找到那扇不起眼的铁门，门上挂着「请勿打扰」的牌子，但旁边有个小门，门牌写着「员工通道」。林晚皱了皱眉，正想绕开，那扇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，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胳膊伸出来，拎起她的箱子就往里拽。

「跟我来。」男人声音没什么起伏，眼神锐利地扫了她一眼，像是在看一件待维修的破旧家具。

林晚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把箱子里的文件洒出来。「哎哎哎，你轻点儿，箱子不是铁板做的！」她喊道，心里却没来由地松了口气。至少，比她预想的要……简单点？

男人没说话，又把门拉多了一点，让她钻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