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啥睡，日头没落山呢。”张建国咕哝一声，翻了个身，脸朝外，故意朝着黑暗。左边炕的小虎子哼唧了两声，翻了个身，继续睡死过去了。

右边炕的大虎子没睡实，迷迷糊糊地就要醒，张建国赶紧又按住，低声一句：“梦话呢，睡你的。”

大虎子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又沉过去了。

屋子里静了下来，只有屋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吠，或者谁家小孩玩闹的声音。张建国躺着，脑子里却一点不闲着。王秀梅这一走，他心里头空落落的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。这女人，真是命里克他。以前吧，他觉得王秀梅是家里的女主人，他得听她的，得惯着她。可现在想想，那都是他自己想出来的。

他，张建国，一个大老爷们，啥时候受过这罪？王秀梅在的时候，家里就是一摊烂事。她花钱大手大脚，回来啥也不干，就知道吆五喝六。他辛辛苦苦一天挣回来，累得跟条狗似的，她还不满意。

“得，成了寡人。”张建国嘴角扯了扯，得，真是成了孤家寡人了。两个娃，这就是他的全世界了。不过，眼下不是感慨这个的时候。得想想，以后咋过。

王秀梅走的时候，家里啥都没留下，就留了两个嗷嗷待哺的娃。房子是两间土坯房，过年刚翻新的。手里头就剩下王秀梅走前偷偷塞给他的二百块钱。二百块，在这90年代初，能干啥？买个鸡都能花掉一半。

张建国坐起身，摸了摸黑夹袄里那点钱，眉头皱了起来。得，第一步，得先解决吃的问题。不然两个娃咋办？光咥土坷垃啊？

他脑子里开始盘算起来。王秀梅走前，老家的村子东头，有家姓李的，养了几只鸡，还养了头猪。那李婶子人还不错，以前他常去她家帮帮忙，也算认识。之前给过他几只小鸡崽，还送过几个鸡蛋。

“要不，找李婶子借点启动资金？”张建国琢磨着。李婶子家种地，不容易，应该不会为难他。主要是得先弄点吃的，不然这俩娃等着吃饭呢。

得，就这么定了。先去找李婶子混口饭吃。

第二天，天刚亮，张建国就穿戴整齐，搀着两个睡眼惺忪的娃下了炕。小虎子手里还攥着昨晚偷吃的一块糖，黏糊糊的。大虎子哼哼唧唧地喊了一声：“爹，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