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抱着那叠刚打印出来的文件，站在周明轩的空位前，半天没动。办公区人来人往，有人经过时都会下意识往这边扫一眼，但没人敲门，也没人说话。空气里飘着打印机墨粉的味道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滞重感，像是一块湿抹布堵在胸口。

下午三点，阳光正好，斜斜地穿过窗户，在地板上投下片片圆形的光斑。林薇看着光斑里晃动的尘埃，突然想起前几天整理周明轩桌上东西的时候，发现他杯子旁边放着一本诗集，书页边缘有些卷起来。她记得自己当时瞥了一眼，是海子的《面朝大海，春暖花开》，但没多想就收起来了。现在想想，周明轩倒是真应了那句诗，虽然他从不和人倾诉，但心思其实挺细腻的。

“林薇？有事吗？”一个同事探过头来，看见她呆坐着的样子，忍不住问了句。

林薇回过神，勉强笑了笑，“没事没事，刚打印完文件，准备去茶水间倒杯水。”她转身时，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，惊起几只飞舞的灰尘。

去茶水间的路上，林薇经过人事部。王姐正坐在电脑前打字，抬头看见她，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什么周末聚餐啊、新出的口红评价啊之类的闲话。林薇敷衍着“嗯”“啊”了几声，没参与进去。以前周明轩在的时候，她偶尔也会听他们聊这些，但现在没人了，听着这些热闹，反而觉得更清冷。

回到座位，林薇把文件往桌上一放，就开始翻看周明轩的电脑。屏幕还是锁着的，但她记得他电脑的密码。上次整理东西时，她恶作剧似的用“123456”试过一次，居然开了。这次她没敢，免得被人发现又惹麻烦。她只在自己桌上那个空荡荡的抽屉里找找，结果只有几张废旧打印纸和一支快没水的笔。

下午五点，下班铃响。办公室里的人陆续离开，收拾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。林薇慢吞吞地锁上电脑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位。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，她突然有点明白，为什么周明轩会在这间办公室待这么久。靠窗的位置，视野开阔，能看见对面的高楼和远方的天空，安静，也适合思考。

回家的路上，林薇走得很慢。路过那家她常去的奶茶店，店员还在收摊，地上还散落着几个空纸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