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阳光还带着点夏末的燥热，我将空调温度调到最低，还是觉得衬衫有些黏糊糊地贴在背上。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，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没头的苍蝇，嗡嗡地在我脑子里转。明晚有个小项目截止，今晚得熬一个通宵，没办法，谁让我接了别人不要的活儿呢。

“咔哒。”

合上的书本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我弯腰捡起来，书页的角落里压着一张照片。没多看，随手就塞进了桌抽里。照片上的我们笑得傻，两个人靠在一棵老梧桐树下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手里还拿着刚买的冰棍，甜得发腻。那时候觉得，日子就这么晃荡下去也挺好，未来什么的，不急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外卖软件的推送。我划开，本来想点个麻辣香锅，想了想，点了个黄焖鸡。外卖小哥的声音在楼下喊单，我应了一声，起身去开门。

小区门口，穿着外卖制服的小哥正叼着烟，一手拿着手机，一手夹着保温袋。看到我出来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踩灭，然后递过餐盒。 “你的外卖，姑娘。” “谢谢。” 刚想说声“谢谢”，目光无意一扫，就看到了小哥的工牌。

王哲。

四个字，像根针，精准地扎进我心里。我下意识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。他抬起头，正对上我的目光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笑，有点尴尬，又有点……释然？ “嗨，好久不见。”他先开了口，声音比记忆里低沉了些，少了点少年气。 “好久不见。”我也笑了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。 “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到你。”他说，指了指我手里的外卖。 “刚好路过。”我低下头，看向餐盒里的黄焖鸡，“你呢？送完这单还有单吗？” “嗯，还有两单，都在附近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刚才路过小区，想着出来透透气。没想到……” 后面的话他没说，但我懂。他也是出来透透气。

空气里弥漫着火锅底料的香味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。我们站在小区门口，像两个局外人，看着彼此，又好像看着别人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老妈的微信语音，问我晚上吃什么。我摸出来点开，老妈在里面絮絮叨叨地说着我从小到大的糗事，最后一句是：“有空多跟朋友聚聚，别老一个人闷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