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调到最低，还是觉得衬衫黏糊糊的贴在背上。我烦躁地抓了把头发，把电脑屏幕亮度调暗，密密麻麻的代码还是像一群没头的苍蝇，嗡嗡地在我脑子里转。“喂，阿哲，”我盯着屏幕，嘴里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，“你说有没有可能，代码写错了，根本运行不起来？

耳机里突然传来阿哲懒洋洋的声音，背景是学校的梧桐树沙沙响。“怎么会？你代码写得比谁都好，除了你，没人能看懂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除非……你心里Comme il faut（装东西）了。”

我噗嗤一声笑出来，摘了耳机，走到窗边，看楼下热气腾腾的街道。夏天总是让人烦躁，尤其是在这个闷得发霉的出租屋里。窗户开着，还是觉得空气像凝固了似的。我摸出手机，给阿哲发了条消息：“逞能。”

сообщение 回来得很快：“等你下班说。”

我把手机扔到一边，重新戴上耳机。代码还是那些代码，一行行像爬过来的虫子。也不知道阿哲是不是真的在逞能，有时候我就是有这种感觉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，闷得慌。

晚上的时候，我约了阿哲出来。梧桐树还在，只是叶子绿得让人眼晕。我们坐在老地方，分享着一碗凉面。面条很爽口，汤头正好，辣度也调得刚刚好。阿哲吃得很慢，总是要等面条凉一点才慢慢咽下。

“最近怎么样？”他忽然问。

我咬着筷子，含糊不清地回答：“还行吧，就是工作有点烦。”

他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低头吃饭。过了一会儿，他又问：“真的就‘还行’？”

我放下筷子，老实回答：“有烦心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他放下碗筷，表情认真起来，“跟我说说？”

我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没说。不是不想说，是不知道怎么说。那些乱七八糟的心事，说着反而更烦。就好像……关键时候，总是差那么一点勇气。我张了张嘴，最后只是说：“没什么，小事。”

阿哲看了我半天，突然笑了：“你说你，总是这么别扭。”

我没反驳，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面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发慌。我知道他不是在逞能，他真的想知道我在烦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