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消毒水味儿这会儿闻着都像刀子。医生说完那句话就合上了病历本，头也不抬地接了个电话，那语气，跟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似的。我哥“腾”地站起来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，可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，就剩个不停抖的手。我低头瞅我姥爷。

老爷子脸上那灰白，跟医院墙皮似的，胸口的位置，我能看见那点微光，比之前弱了点，细得跟头发丝差不多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里全是汗。我哥猛地一拍桌子，“医生！你给个准话！我姥爷到底能不能挺过去！”声音都变了调。

医生终于抬眼，瞥了我哥一眼，没好气，“能提啥过去！是个英雄，撑到现在不容易！好好准备！”

我哥当场就僵了，脸憋得通红，手抖得跟筛糠似的。我赶紧拉他坐下，他眼圈一红，眼泪就控制不住往下掉。老爷子躺在床上，眼睛半睁着，看着天花板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血丝。

送老爷子回家，出租车后窗映着灰蒙蒙的天，我哥抽着烟，抽得那叫一个猛，烟头红光一明一暗的。我心里直发毛，这要是真走了……我这半条命，还有个屁用啊。我瞥了眼窗外，行道树的叶子黄得刺眼，跟老爷子脸上一模一样。

晚上吃完饭，老爷子躺在床上，呼吸声越来越小。我坐在床边，手心里全是汗，死死盯着他那胸口的微光。那玩意儿忽明忽暗的，跟个没电的遥控器似的，让人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正看着呢，客厅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。我哥的声音闷闷的，“我下去了。”没等我反应过来，老爷子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己开了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“谁？谁啊？”

老爷子没动，房门又关上了。我拿着手机，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，猫着腰往里瞅。屋里黑漆漆的，就一盏小夜灯亮着，老爷子背对着我，坐在床边，好像在发呆。

我悄悄凑近窗户，看见老爷子手里攥着一个东西，黑乎乎的，像个老式收音机。他偷偷摸摸地对着窗户，手指头在黑块子上划来划去。那黑块子，在月光下，竟然闪着一丝微弱的光！
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这玩意儿……难道是……我猛地抬头，看见老爷子好像听到了什么，猛地转过身来，手里还攥着那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