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医生，我爸他……真的就剩三个月？”我哥声音发颤，指了指病历本，“您是不是搞错了？”

戴眼镜的中年医生头也没抬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，语气平淡无波：“李伟，别自己吓自己。脑瘤的事情，咱们得有个心理准备。三个月，或者更长，全看治疗反应。”

诊室门被猛地推开，我拎着个保温桶晃了进来，一股子牛肉汤的热气撞在脸上。我哥眼睛一亮，赶紧招手：“小哲！”

医生这才慢吞吞合上病历，看了我一眼：“病人亲属？”

“我姥爷要住院，得吃饭。”我应了一声，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，“医生，我姥爷这种情况……”

“跟我来吧。”医生站起身，“先办手续。”

我哥踉跄着跟在医生后面，个头都好像缩了一半。我抬眼扫过医院走廊，冷气开得足，地砖冰凉得像块寒铁。路过一个病房，门缝里飘出股浓重的药味，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
“舅舅……”我哥声音更小的了，几乎听不清。

医生没回头，径直走向导诊台。我哥咬着嘴唇，拳头攥得咯咯响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我看着他，心里也堵得慌。上个月体检还是好好的，怎么突然就……

排队办手续的时候，我哥 dsp 林立在那儿，肩膀垮塌得像张破网。轮到他签字那会儿，手抖得差点把笔扔出去。我低声问他：“没事吧？”

他猛地抬头，眼镜片后面是通红的眼眶：“能……没事。”

导诊台上排队的人不多，一个穿白大褂的小护士笑嘻嘻地问我：“哥俩是亲戚？这打扮挺整齐啊。”

我哥脸一红，搓了搓手：“姐，我们是……叔侄。”

护士咯咯笑：“行，叔叔住院，小辈来照顾，辛苦了。我帮你们叫辆轮椅吧？”

“不用不用，我能行。”我哥赶紧摆手。

轮椅推进来的时候，我姥爷正躺在病床上输液。他脸色苍白得像纸，原本慈祥的脸上布满褶子，此刻皱成了个核桃皮。我赶紧凑过去，帮他掖了掖被角。

“小哲，舅舅……”我姥爷声音微弱，眼神却亮得吓人，“你……能来看我了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摸向胸口。是的，那颗小小的，不断闪烁的光点还在那儿。准确地说，是我姥爷身上的，像是个小小的肉搏击打徽章，颜色是惨淡的暗黄色，边缘还透着一丝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