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袄里头的棉花早已板结，这点热量根本不够对抗这要命的寒风。苏辰宁哈着白气，搓了搓快要冻僵的手指，眼珠子骨碌一转，瞥见不远处公交站牌底下阴影里，有人影晃动。

是个男人。

那人背对着她，腿上穿条不算厚的棉裤，裤脚高高挽起，露出一双被冻得发青的脚。风声呜呜地刮过，男人的布衣外套像破麻袋一样鼓起来，但不知怎么的，他竟站在那风最大的地方没动弹，像块顽固的礁石。

“傻子。”苏辰宁心里嘀咕一句，赶紧缩回头窝里。她可不敢过去，这人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惹的类型，看她一个年轻姑娘站这儿，说不定会起什么歹心。

不过…苏辰宁偷偷又瞄了一眼。那男人虽然一身邋遢，但站姿挺直，即便在寒风中像根冰棱，那份倔强煞是逼人。她突然想起老家门卫老周，也是这种样子的。

公交车迟迟不来，雪越下越大，糊了一脸都是。苏辰宁正哈蒙蒙地准备再缩缩，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一道异样。

那男人似乎…在动？他弯下了腰，但不是逃跑，也不是生气，而是十分仔细地，用袖子去够路面上被风吹落的…一张纸？

苏辰宁定睛一看，天知道那是什么时候掉在那儿的，被风吹得像张鬼画符似的。男人折腾了好半天，才终于用衣袖包住那东西，直起身，像捧着什么珍宝。

他没看任何人，脚步踉跄地，却很坚定地朝着出站口的方向走去。那背影在昏暗的路灯下，显得格外单薄，却又有种说不出的…轮廓感。

苏辰宁看着他消失在路口拐角，棉袄里的东西仿佛被勾走了一块。她鬼使神差地站起来，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追了出去。

拐角处空无一人。风雪里，只留下几串模糊的脚印，很快又被新雪覆盖了。

“喂！等等！”苏辰宁对着空荡荡的路口喊了一声，哈出的白气瞬间被吹散。

她没追到，但心里却莫名空落落的。刚才那男的…

等等，他刚刚要做什么？苏辰宁猛地想起那纸片！她急忙转身，踉踉跄跄地冲回站台角落，蹲下去翻捡自己刚才脚下那圈地。

哗啦翻卷积雪，什么都没有。她急得快要哭出来，这叫什么事儿啊！

“没用了…”苏辰宁自言自语，心口闷得慌，鼻尖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