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亏这鬼地方有棵歪脖子树挡着，不然苏辰宁真怀疑自己能不能撑到晚上。她缩在树后头，哆哆嗦嗦掏出怀里last-minute塞的小包子，刚要掰开咬两口取暖，就听见旁边有动静。

「谁在那儿？」沙哑的男声带着警惕，循声就撞见个女孩子。苏辰宁正对着树根哈气，小脸冻得通红，小声回：「我……迷路了。」男的一愣，随即皱眉问：「往哪儿迷的？」

「就……就那边。」苏辰宁朝来时的影子里比划。折腾了一下午，她这身打扮在男足对面的树林里显得格外突兀，棉袄翻车了，裤子也裂了道大口子，露出一截冻得发僵的腿。这形象，丢人是一方面，主要是冷得快把她冻化了。

男的不置可否，蹲下来帮她把半脱的棉袄拽严实些。指尖一触，苏辰宁激灵灵一颤，这手倒是热乎的。他没多说什么，就道：「我先走了，你在这儿别乱动。」转身没走多远，又折返，背上背着个布包，搁她脚边。

「这……」苏辰宁伸手去接，男人却按住她的手：「别动。我回头放这儿。」下一秒她感觉脚边多了一样东西，低头一看是碗热汤。

「喝吧。」男人声音依旧沙哑，眼神却仔细扫过她破烂的棉袄和裂裤腿。苏辰宁捧着碗，手温了，心也跟着暖和起来。这汤味道是咸的，里面还飘着几片青菜叶，应该是野菜。她小口喝着，感觉活过来了，眼圈微微一红。

「多谢……我叫苏辰宁。」她说。男人抬眼，骤然看清她这副狼狈相，眉头又蹙了蹙，但没说什么难听的，只道：「我叫秦漠，秦的秦，漠的漠。」顿了顿又补充，「别怕，天黑前不会有狼过来，但孔子曰，过犹不及，没事别在这儿赖着。」说得像教书先生似的，苏辰宁噗嗤笑了。

秦漠没笑，起身拎着布包就走。苏辰宁看着他宽厚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有点镜花水月。这乱世里能碰上个不嫌弃她破烂相的，简直比中彩票还高兴。她赶紧喝了碗汤，灌下去浑身冒汗，破衣服好像也没那么冷了。

天擦黑时，秦漠又折了回来。他手里还拎着布包，往地上一放，让她把烂棉袄扔了换上。那竟是一身还算干净的粗布衣服，袖口和下摆都绣着简单的云纹，虽然旧，但熨帖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