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很疼，像有人用锄头在太阳穴上反复凿。我费力睁开眼，视线模糊，脑袋嗡嗡响，跟刚被狗追着撵了一上午似的。

这是哪儿？

灰扑扑的墙壁，霉味儿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。一张狭窄的钢丝床，我靠在最上面，身上盖着块脏兮兮的毯子。身上穿的是灰蓝色的病号服，软塌塌的。

我动了动手指，还好，能动。又试着抬了抬腿，脚底下踩着冰凉的瓷砖。

记忆像被水泡坏的纸，哗啦一下散了一地。我是谁？怎么到这儿来的？

我挣扎着坐起来，脑袋猛地一晕，差点栽倒。定定神，环顾四周。房间里空荡荡的，除了床，就只有一张掉漆的木桌和两个破旧的椅子。窗户用铁栏杆封着，外面黑漆漆的，看不清天色。

“喂，有人吗？”我喊了一声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没有回应。

“护士？医生？”我又喊了一遍。

还是死寂。

这地方…不像医院？不像我家？那会是什么？

我掀开毯子，低头看了看。身上还是那件病号服，胸口口袋里摸出个硬邦邦的东西。掏出来一看，是个折叠着的小纸条。我展开，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：

“醒醒吧，疯子。该你走动了。记住，别相信任何人，尤其是抱着孩子的。”

字迹很潦草，有点神经质。疯子？纸条上这么称呼我。

我皱起眉头，这是什么意思？我疯了吗？

“疯子”… 这外号… 我好像在哪听过。

脑子里的记忆碎片开始拼凑。好像…有人这么叫我。一个住在城东老破村的神棍，喜欢摆摊卜卦，整天神神叨叨的，被街坊邻居都当成疯子。

可…卜卦神棍怎么会躺在这精神病院里？

我猛地想起什么，冲到木桌旁，翻开一张掉在地上的报纸。日期是昨天。报头是一个破烂的《都市奇闻报》。

我在报纸上找到一篇文章，标题赫然写着：《城东疯子疯言疯语，竟预言患者离奇死亡！》

文章内容大概说的是，城东老破村的疯子最近又说什么世界要变了，说什么医院里有鬼，把邻居们都吓跑了。后面还配了一张照片，照片上的人就是… 我！

照片上的我衣着邋遢，浑身泥巴，举着一个符，表情怪异，旁边还配了几个字：疯癫神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