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醉还是中邪？我迷迷糊糊坐起来，脑袋还是天旋地转。身上这股子酸爽，跟刚在粪堆上滚过似的。环顾四周，这还是先前那间破屋子，墙上那幅老掉牙的春宫画，画上的女人笑得跟刚捡到钱似的。墙角那堆烂棉花依旧，散发着一股子陈年老烟头的味道。

掀开脏毯子，露出身的病号服。这布料硬得像是刚从拖把上撕下来的，穿在身上磨得慌。我活动活动发麻的腿脚，发现脚底下踩着个东西。低头一看，是个骷髅头，牙都掉了，就剩个秃噜皮。得，又死在这儿了。我踢踢那玩意儿，骂骂咧咧道：“老东西，别挡道行不行？”

没等骂完，身后突然传来个声音：“喂，别踢了，那玩意儿有名字。”

我吓一跳，猛地回头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背对着我，正坐在床沿。这老头看着眼熟，但一时想不起来。他穿着和我一样的病号服，不过那布料看起来干净点。最邪乎的是，他衣服外面套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，袖口还镶着道家的符咒，在这破地方，看着挺扎眼。

“您……您是谁？”我警惕地问道。这精神病院里，邪乎事儿太多了。

老头慢慢转过身。他的脸皱得像块抹布，眼睛却亮得出奇，像是装了俩小灯泡。“别紧张，我是老马，院里的老古董一个。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，“看你这模样，刚醒吧？头还疼？”他指了指我的太阳穴。

我点点头，感觉脑袋像是被门夹了。“疼得要死。”

“这地方就是这样，阴气重，脑袋不清醒。”老马呷了口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水，“对了，你叫什么名字？新来的？”他指了指我脚边的骷髅头，“别把老骨头当球踢。”

“我叫张三，刚来的。”我生硬地回答。

“张三是吧。”老马点点头，“行，以后跟我在一个楼层。这楼道里，你不多，鬼倒是不少。”

我有点懵：“鬼？这里……还有鬼？”

老马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得我后脖颈子发凉。“傻小子，精神病院里，能吓唬到你的，除了护士，那就是鬼了。”他走到墙边，拿起桌上个镜子，镜框是烂木头做的，镜面背后糊着层污垢。

“来，张三，照照。”

我看着他手里的镜子，鬼使神差地凑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