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醉味还在脑仁里炸，粪堆滚过的感觉又回来了。我眯着眼，把脸贴在布满霉点的窗户上。天刚蒙蒙亮，几颗星星还亮得刺眼。这破屋子，勉强算我的。除了虱子，没人烦我。昨晚上，那个疯子护士又哼歌了，唱得跟吵架一样，吵得我心烦。

屋里闷得要死，空气里都是灰尘和药味掺在一起的怪味。我躺回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，干脆闭上眼养神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昨晚喝的那瓶劣质二锅头，估计又是小卖部老李给我的。这小子，每次都爱在酒里掺水，不死心眼真混不下去。

等再睁开眼，窗户上的星星已经淡了些。阳光从门缝溜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斜影。我打了个哈欠，翻身下床。脚刚碰地，嘿，冰凉一片。这破屋子，夏天冰窖，冬天烤火炉，墙皮都快掉光了。

我摸索着拉开窗帘，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。窗外，医院那几栋白楼黑压压的，像几只巨大的蛆。楼顶上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影晃了晃，随即就没影了。这院里，活人看着都瘆得慌，更别提那些……别提了。

正烦着，衣兜突然窸窸窣窣响起来。掏出来一看，是个皱巴巴的纸条。字迹歪歪扭扭的，像小学生写的，但力道又透骨，一看就是疯子那老货干的。

划出路，前头是鬼胎。 ——疯子.Methods蚂子曰

我捏着纸条，心里头咯噔一下。疯子这老东西，一天到晚净整这些有的没的。啥叫划出路？啥叫鬼胎？他是不是又跟院里那些老奇葩打交道了？

媳妇儿走之前，我就是被这老疯子坑的。他给我划个路，说能发大财，结果把我那点嫁妆全卷走，还把我扔这儿。现在好了，他倒开始给人划路了？前头是鬼胎？这话听着就不靠谱。

我皱着眉，把纸条塞回兜里。正琢磨着，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接着，一个沙哑的声音悠悠传来：

"哟，这不是活人么？怎么，也想知道前头是啥样的？"

我猛地回头，就见个老瘪三站在门口。他头发花白，背佝偻得像张弓，脸上全是褶子，笑起来眼珠子都不转。就是医院里那些老患者里，最阴的那种。他手里还提着个搪瓷缸子，上面布满了黑斑，不知道泡了啥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