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甩着鞋尖的水，踉跄着走进警察局时，那打字员姑娘正对着键盘咔咔一顿敲，头也不抬，估计是想攒够一天的字数回去跟对象吹牛。王磊啧了一声，走到她桌前，把湿漉漉的纸杯往桌角一扣，揉了揉眉心：“林小曼，报案呢？”

林小曼抬眼看了看王磊，又低头敲了两下键盘，终于说道：“刚有个老伯打来的，说海边老码头那边发现个人，死得怪。”她说这话时，手指尖悬在键盘上，眼神飘忽，不像在看屏幕，倒像在盯什么远方的影子。

王磊皱眉：“又是个？”他环顾这间派出所，窗户玻璃蒙着一层水汽，像是蒙了张薄纱。墙上的钟指针停摆着，日期显示是九月十五号，可窗外天色阴得跟要下冰雹似的。这海边小镇，最近连狗都懒得吠了，死气沉沉的。

“老码头那边，刚发现的。”林小曼从抽屉里摸出个皱巴巴的记事本，手指划过一行字，“死者叫张海，五十多岁，船老大，独居。被发现时，浑身湿透，穿着件破旧的蓝色工作服，倒在集装箱阴影里，脖子上绕着条麻绳，勒得很紧，手脚也被绑着，但挣扎的痕迹不多，像是……”

像是被人轻易就摆平了。

王磊接过本子，指尖划过那句没说完的话。他想起昨晚喝闷酒时，老刑警老周拍着桌子说：“这镇子邪门得很，每次出事都跟玩儿似的，死法一个比一个花里胡哨。”当时老周眼神发直，杯子一摔，差点把啤酒泼了。王磊当时还笑他，说喝多了瞎扯，谁知道……

“带路。”王磊把本子往桌上一扔，这姑娘最近是不是中邪了？眼神老不正经，跟那案子似的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。

林小曼“嗯”了一声，拿起钥匙，转身朝门口走去。王磊抓着她的胳膊，她也没挣脱，只是闷闷地说：“这边走。”

两人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，淅淅啦啦的雨声混着海风，吹得王磊有点发懵。老码头那边堆着不少锈迹斑斑的集装箱，像一排排沉默的士兵，上面积着水，反着阴冷的光。死了个人，这下子连集装箱都看着不对劲了。

林小曼推开集装箱，从门缝里往里看，王磊跟着钻进去。里面光线暗淡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鱼腥味，混杂在一起，挺冲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