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年轻嘟囔完，脚步没停，晃晃悠悠地就往旁边小饭馆里走。老王的眼神没跟着他转，嘴里咕哝了一句：“屁眼子眼浅。”吐出的烟圈比刚才更散，像个人形炸了窝的鬼画符。

“哟，还骂人呢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老王旁边响起。

老王斜眼抬了抬，没熄火的烟头在霓虹灯下亮了一下，映出一张横肉虬结的脸。是个身形壮实的光头，领口敞着，露出里面Fallback的纹身，看那架势，八成也是街痞一流。

老王没吭声，又捏了撮烟丝扔进快要熄灭的烟头里。火苗刚蹿起来一点，光头就往前凑了凑：“怎么着，嫌老子碍眼？”

“你碍眼？”老王嘴角扯了扯，带着点嘲讽，“要不是你，那小崽子还不敢那么横。”

光头嘿嘿笑了两声，露出两颗虎牙，唾沫星子乱飞：“哟呵，你小子‘能’啊？谁都看不着，你一个人看得真真儿？”

老王叼着烟，眼神溜达着扫过光头，像是在看什么值钱货。“瞎子算你倒霉。”老王扔了根烟头在地上，用脚尖碾了碾，“少在这儿晃悠，看见你这种丑八怪，眼睛都得得发痒。”

光头脸上一红一白地变了变，仗着力气优势往前又往前了一步：“你他妈…”后面的话被一个清亮的女声打断了。

“喂，光头哥，又欺负人呢？”说话的姑娘站在街对面，手里还拿着手机，大概是拍了两张刚才那小年轻的照片。

光头立刻换了副笑脸，凑到姑娘身边，捏捏她的脸蛋：“小雅，我的乖，什么欺负人，就是跟个傻逼瞎闹。”

小雅翻了个白眼，手机对着老王拍了拍：“哟，这位师傅，您是瞎子吧？刚才那小崽子骂您的样子，您咋就看不见呢？”

老王把剩下的半截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跺了跺，火星子溅了一身。他没回头，也没说话，就那么直直地站着，像一尊泥塑的雕像。过了几秒，他才不紧不慢地往酒吧的方向走。

“啧，晦气。”小雅撇撇嘴，“跟这种又瞎又横的王八蛋一个德行。”

光头嘿嘿直笑，拍了拍小雅的胳膊：“走啦走啦，晚上有节目，别被他耽误了。”

“哼。”小雅扭着腰，跟着光头走了。

老王走到街角处，掏出兜里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一百块钱，扔进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