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手一抖，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小片，像块丑陋的污渍。她慌忙拿起纸巾，手忙脚乱地擦着，心虚地往旁边缩了缩，准备等下假装不是她弄的，顶多就说自己不小心打翻了个水杯。

可那男人根本没看她手上的“罪行”，径直走到桌边，目光落在她面前摊开的其他画稿上。那些山水草木，笔法细腻，意境清幽，倒有几分眼熟，像是宫里的画师画过。

“苏棠。”男人开口了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念账本上的名字。

“啊？”苏棠吓得一激灵，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那眼眸冷得像冰箱里的冰块，看得她心里直发毛。“您……您是？”

男人微微挑眉，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。“皇兄让我来寻你。”他说着，从袖中掏出个信封，递给她，“这是他吩咐的，你拿去。”

信封是藕荷色的，上面用篆体写着她的名字。苏棠下意识接过，指尖触碰到纸的瞬间，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，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清味道。

“皇兄？哪个皇兄？”她心里八卦，面上却不敢问得太多。这男人看着就不像善茬，再问下去怕是要被冻在这冰窖里。

男人没回答，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，阴影正好映在她身上，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“苏画师，宫里的规矩，你当真都忘了？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。

苏棠被他看得有些心慌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没……没有。就是有点……就是手有点抖。”

男人“嗯”了一声，似乎觉得她还有几分纯良，便不再苛责。他从怀里又掏出个小包裹，递给她：“这是兄长给你的，路上风寒，记得加衣。”

苏棠这才看到他手里那抹鹅黄的颜色，像是……像是宫里娘娘们爱穿的配色。她正疑惑，男人已经转身离开，动作干脆利落，仿佛刚才的谈话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插曲。

“王爷……”苏棠小声念着，心里却是一片混乱。她认得这身衣服，是当朝七王爷的常服。可七王爷不是在多年前就出家了吗？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？

她看着那抹渐行渐远的月白身影，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，直觉告诉她，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。这七王爷，恐怕不是来找她画画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