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疯子！”老张的唾沫星子还在我脸上胡乱飞溅，我死死盯着他那张扭曲的脸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十年了，他每年都来，像跟苍蝇一样赖在我家门口，嗡嗡嗡吵得人头皮发麻。我今天没能把他撵走，不是因为没力气，是怕他真的撞墙自尽，到时候我这辈子都背着人命。

“你现在就是疯子！你爸的尸体都没找到，你他妈还好意思问这个！”老张吼着，眼睛里红红的，像哭过一样，可脸上却带着仇毒的笑容，“十年了！十年了你还装什么清高！是你把他推下去的！对不对？”

我胸口堵得慌，喉咙里像塞了团脏布。十年前的雨夜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，我现在也想不明白。我确实从崖上爬下来了，带着一身泥污和一身寒气，可我发誓，我不是那个把他推下去的人。

“你胡说八道！”我吼回去，声音有些发干，“我掉下去的时候，你呢？你不在现场！”

“不在现场？那你为什么会是最后一个从崖上下去的人？”老张逼近一步，几乎能碰到我的鼻尖，“那天晚上，大家都没看见你上来，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你！你鬼鬼祟祟地跟着我爸，然后……然后你把他推了下去！”

“不可能！”我打断他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老张，你胡说！你肯定是冤枉我！”

“冤枉你？”老张冷笑一声，唾沫星子又喷了过来，“你住在村里最偏僻的那个破茅草屋里，晚上出去买酒，回来的时候身上全是泥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空书包！大家问你干什么去了，你支支吾吾说不清！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？”

我脑子嗡嗡作响，浑身像被抽空了力气。老张的话像一把把钝刀子，一刀刀割在我心上。当年，我确实因为喝醉了酒，在雨夜乱跑，回来的时候衣服都湿透了，身上还有泥点子。可那不是因为我杀了人，而是因为我迷路了，摔了一跤，摔得不轻。

“你……你敢再胡说！”我捏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。

老张像是怕了，往后退了两步，但还是死死地盯着我，眼睛里像藏着火。“我说的是实话！你杀了我爸，你心虚！你现在装疯卖傻，就是不想让人发现你犯下的错！”

我看着他那张脸，突然觉得无比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