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的唾沫星子还在我脸上胡乱飞溅，我死死盯着他那张扭曲的脸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十年了，他每年都来，像跟苍蝇一样赖在我家门口，嗡嗡嗡吵得人头皮发麻。我今天没能把他撵走，不是因为没力气，是怕他真的撞墙自尽，到时候我这辈子都背着人命。

“疯子！我看你就是个疯子！”老张骂得声嘶力竭，猛地抬起脚想踹过来。我侧身躲开，后背撞在冰冷的土墙上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。墙皮又掉了多少？我低头看了看手，黏糊糊的，都是霉味儿混合着老张身上的酒气。

我也想问问老张，十年前的雨夜，到底是谁把他儿子推下了悬崖？可我一张嘴，照样被当成杀人凶手。警察来村里查过几次，结果都是一样——没人看见，地形复杂，说我不可能活着下来。意思是我就是个自杀未遂的疯子？我爬上来的时候浑身是伤，肋骨断三根，左手腕粉碎性骨折，那都是真金白银的伤，不是装出来的！

村里人更狠。背地里戳我脊梁骨，说我活该死在那儿。有人甚至说，是我推的老张儿子，不然我干嘛要跳崖？狗改不了吃屎，人善被人欺。我认了，这十年我认了。

可今天老张这条线彻底断了。他儿子当年是个愣头青，整天惹是生非，最恨的是村东头的老李头。老李头家里有笔赔偿款，老张儿子眼红，两人早就有仇。警察问过，老张儿子临死前见过老李头，两人还动了手。可老李头去年得脑溢血走了，仇冤两消，线索这头彻底没了。

老张还能撑多久？我这几天瞎凑合，连个像样的女人影子都没见着。村里那些姑娘，要么嫁出去了，要么就是老实巴交的寡妇，谁愿意搭理我这种嫌疑人？我恨，我怕，可除了咬牙硬撑，我他妈还有别的办法？

摸出烟盒，我的指尖在粗糙的纸盒边缘磨得生疼。抽出一根点上，烟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明灭不定。我坐在门槛上，看着村子东头那片松树林，十年前的雨夜，老张儿子就是从那片松树林里消失的。

突然，手机响了。我掏出来一看，是省城的打来的。声音有些耳熟，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。接起来，电话那头一个女声，冷冰冰的：“陈浩，我是省城分局的李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