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眠手指动了动，又停住。她感觉身边的人呼吸平稳，身上有淡淡的松木香，是南风惯用的熏香。昨夜的事，冲击太大，她现在回想起来，还觉得后脖颈发凉。

“眠眠？”南风的声音又响起，带着点耐心，还有点小心翼翼。他侧过头，借着月光，看到江眠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似的扇动了一下，没睁开眼。他喉结动了动，声音更低了些，“我在这呢，睡着了吗？”

江眠没说话，手指极轻地往旁边挪了挪，事实上，根本没挪多远。南风立刻察觉到了，他手臂撑着身侧的地面，慢慢坐起来，目光落在江眠脸上。这一睁眼，撞进南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里面嵌着细碎的星子，像裹着蜜糖的琉璃盏。

江眠挣扎着想翻个身，南风手快地按住她的腰，“别动。”他顺势握住她的手，江眠的手冰凉，他稍微收紧了些力道，又觉得疼，连忙放缓。

“昨夜……睡得好吗？”南风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自责。昨夜她大梦初醒，尖叫着推开他，说他是仇人。南风明明记得，那一夜，她喊着他的名字，撕心裂肺，恨不能将他也一同拽入深渊。

江眠没回应，就这么安静地躺着，侧脸贴着南风的胸膛，能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。南风低下头，下巴抵在她发顶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，“眠眠，对不起，不该让你受惊吓。若是不习惯，我去别处歇着。”

“不要。”江眠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南风一愣，随即笑了，是那种带着满意和宠溺的笑容，“我就知道你会说这个。”他没再提离开的事，也没再说话，只是握着她的手，十指紧扣。

屋子里很安静，只有南风均匀的呼吸声。几颗残星挂在夜空，月色被云层遮住大半，屋内灯光摇曳，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交叠在一起。

江眠后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，睡梦中，她仿佛又看到了前世那双冰冷的眼睛，那双推她下深渊的眼睛。她醒来时，南风正坐在床边看书，见她醒了，抬起头，目光温柔，“醒啦？”

江眠点点头，没说话。南风放下书，凑到她面前，眼神亮晶晶的，“想不想听个故事？”

江眠对他来了兴趣，前世，南风从未主动跟她说过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