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砸得人脑袋生疼，我啃着半块冷馒头，眼睛却死死盯住对面那顶晃晃悠悠的龙辇。死鬼皇上，这都下雪没两天，他倒好，真来溜街了。还穿这么少，不怕冻掉屌啊？

“娘亲，好冷……”小奶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裹着绒毛的小脑袋钻进我脖颈里，小脑袋一缩一缩的，活像只揣不牢的鹌鹑。

啧，拖油瓶是挺会找热的。我裹紧身上破旧的斗篷，呵出一口气在脸上，听着小奶娃带着哭腔哼哼唧唧：“娘亲，我想吃烤鸡腿……”

我嘴角抽了抽。这小崽子，刚暖和了两天，又馋嘴了。可这大雪天，上哪儿找烤鸡腿去？我的小金库还差得远呢。

正想着，街角那家破豆腐脑铺子后厨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探头一看，好家伙，两个小不点正扭打着。那是我早上顺手“赞助”了几个铜板的两个半大孩子，一个穿破棉袄的瘦高个，正骑在一个扎小辫儿的圆脸娃身上。

“呜呜，放开我，你压疼我了！”圆脸娃发着嗲，小手却死死掐住瘦高个的脖子，“再也不给你吃那块烧焦的饼了！”

瘦高个喘着粗气：“你上次就吃了我半块……”

“你少废话！我家娘亲说了，欺人太甚就得打回去！”圆脸娃说着，突然一矮身，啃着牙花子就往瘦高个裤裆招呼。

我：“……”

这小崽子，比我还损啊。

瘦高个反应快，一个后空翻跳开，叉着腰：“小泥猴，你娘亲就算再能打，也打不过我爹！”

小奶娃本来缩在我怀里，一听这话，猛地坐直：“哼，你爹？哪个爹？我爹可是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小奶娃已经挣脱我怀抱，噌噌噌跑过去，一脚踹在瘦高个腿上。

“哎呦我去！”瘦高个捂着腿，指着小奶娃，“你个小王八羔子，敢动我？！”

小奶娃小脸一板：“我爹说了，你们欠了债，就得还！先还一顿胖揍！”

说着，小脑袋一点，捡起地上半截树枝，冲瘦高个就挥了过去。那瘦高个仗着力气胜过，仗着胳膊又长又粗，跟小奶娃扭打成团。

我看着小奶娃笨拙却凶狠的样子，嘴角没控制住的上扬。这小子，倒是有他爹几分狠劲儿。

那瘦高个突然哎哟一声，小奶娃趁机一拳打在他膝盖上。瘦高个怪叫一声，连滚带爬地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