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睁眼的时候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千百个蜜蜂在同时叫唤。

不是做噩梦那种恶心感，是纯粹的发懵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，连呼吸都觉得生疏。

他这是在哪儿？

身下是硬邦邦的，带着一股陈旧木头混合着霉味的味道。鼻尖痒痒的，他伸手一挠，掌心湿乎乎的，还黏糊糊的。

“操……”王磊低声骂了一句，猛地坐起身。

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土墙，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泥坯。灰蒙蒙的天花板，能看到几道明显的水渍，像几条恶心的虫子，缓缓爬过。

这是哪儿？地下室？还是哪个烂尾工程？

他记得，昨晚加班，赶一份报告，脑袋一沉，就晕过去了。怎么到了这儿？难道摔死在楼下了？妈的，这破公司，加班加到昏死过去，也太离谱了。

王磊定了定神，开始打量四周。

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，大概也就十平米左右。靠墙是一张掉漆严重的旧木床，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、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褥子。床头柜是那种老式的水泥做的，上面放着一个摇摇欲坠的台灯，灯罩都裂了口子。窗户糊着破旧的报纸，勉强能挡点风。

除了这些，就只剩下一个缺了腿的木凳子和一张掉渣的桌子。

这环境……怎么看怎么像个乡下老太太住的地方。

王磊掀开补丁摞补丁的褥子，露出下面脏兮兮的草席。他学着老人的样子，开始用袖子擦手，越擦越不对劲。

他的手……怎么是玉石白？

不是运动白的嫩，也不是常年做体力活的粗糙，是那种……常年不沾水，养得白白净净的状态。手腕上，还有一个隐约的玉镯子轮廓，摸上去，隐约能感觉到一丝温润的触感。

玉镯子！

王磊猛地低头，看向自己的手。

这手，绝对不是他自己的。

他那双手，因为常年敲键盘，指关节都有些粗，手掌心还有老茧。可现在这双手，白皙、纤细，还带着点小雀斑，一看就像是画报上走出来的那种。

这不是他！

“操……”王磊再次骂了一句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他猛地掀开草席，爬下床，冲到那张破旧的镜子前。

镜子里，一个穿着粗布衣衫，梳着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正瞪着他。那男人大概三十出头，脸色有些发黄，眼神浑浊，透着一股子老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