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顶着两个黑眼圈，耷拉着个脑袋走进公司大楼。眼瞅着七点半，打卡机前已经排了小半溜人，个个表情都跟刚被抢了钱似的。老王慢悠悠地凑过去，“咔哒”一声，看着屏幕上显示的“07:30:12”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年头，勤快也得看时间，早了显得你闲得慌，晚了又显得你不着调。

三楼，老王所在的部门，格子间密密麻麻，跟蜂巢似的。坐老王斜后方的李娜，号称“办公室一枝花”，此刻正对着电脑屏幕噼里啪啦敲键盘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她耳朵尖，听见老王来了，头也不抬地问：“王哥，这周末那个客户聚会，你打算ivel（ vérité：法语 “真相” 的变体，出错了，应该是“去不去”）啊？”

老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“去，得去，谁让那笔订单是张总亲自抓的呢。” 张总是个老狐狸，人前一套人后一套，上次还拍着老王的肩膀说“年轻人要多锻炼”，转头就在全公司群里发了个“提高效率，禁止拖延”的通缉令。

“去吧去吧，别累着，”李娜头也不回，“对了，下个月预算 减少了，咱们组可能……”

“心大点，李娜，”老王打断她，声音有点沙哑，“张总不发话，咱们还能少活呢？”

这话是实话。老王在这公司混了五年，最深的体会就是：只要张总那边没炸，没人能动他一根汗毛。至于那些无休止的加班和莫须有的KPI，那就是家常便饭了。

九点半，咖啡机前排起了长队。老王端着杯速溶咖啡，刚凑近，就听见旁边的人小声嘀咕：“王哥，别去管张总那摊子事了，最近他手气不好，谁碰谁倒霉。”

老王没吱声。他知道这话是谁说的，是隔壁部门的赵磊。赵磊在老王眼里，就是个靠抢功上位的愣头青。上次公司接了个新项目，赵磊连方案都没看，硬是把老王熬了三宿写的东西抢去当自己的，结果被客户骂了个狗血淋头。老王当时想发作，碍于赵磊是张总的老乡，硬生生忍了。这事儿，他一直记在心里。

十一点，张总的办公室门开了。老王眼尖，看见张总沉着脸走了出来。他脸色很难看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估计是刚被客户撂了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