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吧嗒嘴，烟火星子一闪，盯着那歪扭的“杀猪匠”三个字。“我说老王，这厮写字跟跟风火轮似的，是给猪挠痒痒刻字呢？”旁边啃肉的刀疤脸咧嘴笑，油腻的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，正好滴在粗瓷碗沿上，“我看悬，这字要是刻猪肉上，怕是一蹭就没了。”

老张呷了口劣酒，咂咂嘴。“甭管咋样，明天早上就按这老六说的，去镇西头染坊后院等。我打听明白了，那院墙年月够了，钻进去跟猫挠痒痒似的。”

“嘿！”几个悍匪同时拍了大腿，音量大了，惊得桌上几只老鼠嗖地钻进酒坛子。“我就说嘛，老六这脑子，搁咱们这儿当门神都屈才！”一个瘦高的家伙卷着裤腿，搓着草鞋，一脸得意。

刀疤脸嘿嘿笑，掰着手指头数：“明天……挖猪槽的他，扛铁锹的，拿柴火的……对，就老王，你小子今晚管够！”

“得得得，”老张摆摆手，指着墙上挂着的破地图，“路线都画好了，那地方荒坟堆多，巡逻的狗杂碎白天多，晚上稀罕。咱们得摸黑下手，挑明儿个开市前动手，最脏最累的活儿，我干！”

“卧槽！这买卖靠谱啊！”有人立马激动得搓手，“老张你真是我的神！偷个破铜烂铁，还送这么一套排场？”

老张往桌子上拍了一拳，力道大得差点掀翻那破瓦盆。“少废话！明天鸡叫三遍，后院老槐树下见！挖出玩意儿，大家有份！谁要是不上心，回头就让他跟着王麻子去染缸里当卧底！”

几号悍匪轰笑着散了，屋子里又恢复了死寂。老张一个人坐在灯下，盯着那盏漏油的油灯发呆。油灯映着他脸上横竖的刻子，嘴角噙着笑，眼神却飘忽不定。

他想起上个月，七个人去摸一家大户的银子，结果被那家主请来的武林高手打个措手不及。那帮狗男女仗着力气欺负人，老张自己都差点没捡回条命。要不是王麻子腿软，连滚爬爬才逃回来，现在估计骨头都喂了野狗。

那天晚上，老张蹲在城外乱坟岗，看着天上惨白的月亮，心里就一个念头——他娘的，欠揍！

就在这时，油灯突然灭了。老张猛地一激灵，伸手去抓桌上那根烧得快没火的柴火。手刚碰到，一股子阴冷的风突然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