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！我这件毛线衣还能再织密点吗？这么薄，风一大我还得穿外套！”六岁的林小满跺着脚，小脸鼓鼓的，像只生气的仓鼠。

林晚风刚给丈夫老张盖好棉被，转身就听见小丫头这嚷嚷。她无奈地笑出声，弯腰从炕洞里摸出块粗麻布，“你这鬼灵精，还想穿丝绒缎子？家徒四壁的时候，能有一件干净的棉袄就不错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小满撅着嘴，小手扒拉着织了一半的毛衣，“隔壁小芳姐穿的红毛衣可暖和了！她爹刚从劳改农场回来，托人带回来的。”

屋子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针线摩擦的声音。林晚风心里咯噔一下，丈夫老张当年就是被送去改造的。她放下手中的针，走到墙角，掀开一块塑料布——那是他们家所有的“家当”：十几斤红薯干、半袋玉米面、还有挂在梁上的几斤紧张肉干。

老张从里屋走出来，拍拍手上的灰，“小满这是馋了。等开春了，爹去山里采些野菜，给你炒个腊肉。”

林晚风点点头，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窗外。隔壁小芳家窗户上贴着崭新的剪纸，小院里晾着几件褪色的的确良衣服，那是她们家去年托人从镇上换来的。

老张顺着她的目光，低声道：“等着吧。今年政策松动，大家伙儿能分到点自留地了。”

林晚风的心莫名一紧。她记得历史资料上说，六零年是大饥荒，他们这样的普通家庭，怕是连口粮都难以保障。可眼下，她面前是嗷嗷待哺的几个孩子，是年迈的父母，还有丈夫——一个经历过最苦日子，却依然要为这个家奔波的男人。

“晚上喝糊糊还是面条？”她轻声问，试图将思绪拉回来。

“糊糊。”老张的语气很随意，但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
林晚风走进厨房，看着灶台上那点可怜的玉米面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。“老张，要不……咱们养只鸡？”

老张正在搓澡巾，闻言抬起头，手指上的肥皂沫在灯光下闪着光，“养鸡？没钱买种蛋。”

“我这里有俩从供销社换来的。”林晚风指了指荷包，“就俩，可金贵着呢！”

老张沉默了会儿，把搓好的澡巾搭在墙上，“行。等下了蛋，卖了买只小羊羔。”

林晚风的心头一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