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捏着那页泛黄的契约纸，指尖划过墨迹晕染的边缘，冷汗顺着后颈浸湿了衬衫。夜风从破窗灌进来，卷着附近收容所传来的醉汉嚎叫，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撞得人发慌。

"杜家老宅的旧书房，凌晨三点见。"契约背面用褪色墨水写的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。他攥紧口袋里那枚冰凉的青铜怀表，表盖内侧刻着的荆棘花纹微微反光，像是无数只眼睛正盯着他。

凌晨两点四十三分，老旧的银杏大道上铺满半枯的落叶。林凡蹲在第二棵树后，对上一扇黑漆大门上剥落的"杜"字。怀表指针已经停摆，他盯着门缝透出的柴油灯光，突然发现雨棚边缘蹲着个穿白西装的人。

"你该死。"林凡蹿出去时，那人已经直起身，手里抓着块沾血的纱布，正用袖子卷着。玻璃门"啪"地关上，柴油灯瞬间熄灭。雨夜里只有自己踩碎落叶的声响，还有胃部传来的绞痛—— bet这么说来，契约上的"遗产"根本是诅咒。

医院废弃走廊里积水倒映着惨白的荧光灯管。林凡踹翻急救箱时，走廊尽头传来拖拽金属的声响。他摸出从收容所抄来的探员证件，突然看见三楼病房窗户飘下一只惨白的眼睛。

"永眠者都在凌晨三刻苏醒。"耳边炸起个女声，林凡转头时撞进个扎着马尾的短发女生怀里。她身上有种消毒水混合着旧书页的气味，手里攥着半截蜡笔，正在墙上的眼睛图案上胡乱涂鸦。

"我叫陈默，"女生把沾血的蜡笔画塞给他，"今晚十六号病房有情况。"她指甲缝里嵌着黑褐色的东西，像是凝固的……人血？林凡盯着她另一只手无名指上的黑色戒指，突然想起契约里那句："猎手见死不救，将受诅咒之眼反噬。"

午夜钟楼的钟摆声和教堂的唱诗班合唱混在一起。林凡蹲在第三层阳台边缘，看着市政厅广场上举着荧光棒的人群。有个穿白西装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，他猛地按住胸口——那里突然泛起刺痛，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贯穿。

"下一个消失的，会是谁？"陈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林凡转身时被她拽住手腕。玻璃幕墙映出两人扭曲的影子，她忽然扯开自己白大褂前襟："你看这里……有没有……新的眼睛印记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