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砸啥呢老王头？枣树又不会长针了，你这琢磨的啥名堂？"我一边掸了掸赶紧关上的窗户上沾着的灰尘，一边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院门一开，一股子更浓的土腥味儿扑面而来。"瞅瞅，我这主意不好？"王老五还是叼着旱烟，眯着眼，满脸堆笑。

他身后跟着那几个半大小子，手里都拎着个破瓦盆，仰着脸看我，像看戏似的。"咋的，嫌俺们没见过世面？"王老五乐得不行，一甩旱烟杆，"等你们的陶家妹子把那水井修了，管够！"

这话把我气得，正想发作，就见二狗子从屋里跑出来，怀里抱着一摞子啥玩意儿，扑通跪在我脚边就哭。"三婶，救救俺爹……"二狗子抽得那叫一个响，眼泪糊了一脸，怀里抱的那东西哗啦啦全是碎的，看样子是早上刚做了买卖被讹了。

我一看那碎东西，头就大了——是二狗子爹早上吆喝了好久的烧饼模具。那家伙是铁打的，金贵着呢！王老五凑上来拍着大腿，"遭搁啊陶家妹子，老刘不是你们亲爹，还能害你们不成？伸手帮衬是应该的！"

我心里直骂娘，这帮人真会拿捏人！我踢开二狗子，不想跟他们绕弯子，转身往家里走。"老王头，你那点子够不够看？打算几时让人眼红？"我盯着他鼓囊囊的烟袋锅，没好气地嚷。

王老五嘿嘿笑了两声，递过来个竹篮子，"妹子，尝尝我刚从集上换回来的柿子。新鲜着呢！"

篮子里果然有几个还硬邦邦的柿子，顶上还贴着红纸，挺水灵。我皱着眉没接，王老五倒是一把塞到我手里，"拿着拿着，尝尝手气！"

这人嘴里净是些没用的，我正合计着得去镇上买点砖头，省得二狗子家那井盖再 лопнуть——这词儿他们东北话里怎么说来着？对，就是"捅破"。得赶紧修好井盖，不然下雨还得上蹿下跳。

刚走到井边，就听见屋里传来王老五尖利的嗓门，"一大早卖烧饼，连个铜钱没见着，就想挨揍是不是？"

我正要冲进去，二狗子的哭声又刹住了，改成了抽噎。我叹了口气，拍了拍那篮柿子，转身往屋里走。这穷日子，咋就过不明白呢？

"钱，钱，钱！"我坐在灶台边，把昨晚算好的账本又翻出来看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