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彪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，燎得他脚底板生疼。他没吭声，心里头窝着火。王老四的地界子被那帮野小子给闹了，歪脖子招牌都让人给踹歪了，这算什么事儿？他牛彪虽然就是个打猎砍柴的，可也懂得个脸面。王老四那老脸，现在估计黑得跟锅底似的。

他揣着这股子窝火，扛起那杆老林业局的鸟枪，就往王老四家走。路过山神庙的时候，他脚步停了一瞬，盯着那块裂了一道的石碑看了眼。山神庙里头，除了他，没第二个正经上香的人了。几个山里的野小子，对这庙里庙外的规矩，估摸着也懒得讲。

牛彪哼了一声，把鸟枪往 shoulder上一搭，啥也没用，该咋地咋地。他得给王老四抱不平。

王老四家里头，正乱着呢。王老四老婆，一个矮胖的中年女人，正抹眼角，嗷嗷叫唤：“你看看！你看看！这帮兔崽子，简直是天不收地不留啊！”王老四蹲在地上一边修补歪的招牌，一边吼：“哭啥哭！起来！跟老子一起把这帮小王八蛋揪出来，往死里招呼！”他指了指地上那摊狼藉，几个烂泥塘似的脚印，还有散落一地的碎瓦。

牛彪没进屋，直接把鸟枪往院子里的老槐树上一靠，咋咋呼呼：“我说你们俩，也太不将就了。就为这点事儿，至于跟猴崽子们一般见识？”他斜眼瞅着王老四，“还不赶紧把那歪脖子招牌扶正，在这儿站着跟二傻子似的？”

王老四抬头瞅了瞅牛彪，咧嘴一乐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哟！来了！我正琢磨着呢。你小子来得正好，给我搭把手！”他指了指旁边蹲着的两个半大小伙子，“你帮我把这玩意儿扶正，我再去山里转转，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跟咱们作对。”

牛彪没多说什么，直接蹲下来，帮着王老四把那歪的招牌扶正。那招牌不知道被谁踢了多少脚，四脚朝天地倒着，牛彪使了个巧劲，咔咔两下，就把招牌扶正了。

王老四拍了拍牛彪的肩膀，嘿嘿笑道：“还是你小子利索！走，我带你去找那帮小兔崽子算账！”

两人出了门，朝着村口走去。王老四一边走，一边骂骂咧咧：“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，惹我们家王老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