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枕着冰冷的木板床，林蔓蔓越想越来气。丈夫李建强又一次把她打回了娘家，而且这一次，不光是身上的伤，连里外外收拾好的东西都被他砸得稀巴烂。那盆好不容易养活的绿植，也在他手上被捏成了碎片。

娘家的土坯房依旧昏暗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些许天光。弟弟林小兵蜷缩在角落里，小脸皱巴巴的，时不时吸着鼻子。母亲刘秀莲坐在桌边，手里的针线活突然停了下来，浑浊的眼睛盯着她，干裂的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一个字。

林蔓蔓扯了扯嘴角，想起之前在婆家被打骂的情景，心里一阵反胃。她长这么大，从没像现在这样狼狈过。不光是身上这老伤旧伤，还有那五万元的欠债——那是婆婆赶她走的时候，连同李家门槛一起要走的。

不过现在，她真的一点都不怕了。

「妈，我饿了。」林蔓蔓故意提高声音，弄得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针线摩擦的声音。

刘秀莲叹了口气，站起身走进里屋。没一会儿，端了一碗稀粥出来，上面飘着几块咸菜疙瘩。林蔓蔓接过碗，也不客气，三两口就扒拉进了肚子，烫得她直咳嗽。

「慢点吃。」刘秀莲揉了揉她的头发，「外头天快黑了，你……晚上睡哪儿？」

林蔓蔓放下碗，眼神往窗外一瞟：「还住这儿呗，我能去哪儿？」

她这话说得直白，但刘秀莲没生气，反而又叹了口气。屋子里静了一会儿，突然传来开门声。

林小兵小心翼翼地挪到门边，探出半个脑袋：「姐，我妈说……让我去找同学玩会儿。」

「嗯，去吧。」林蔓蔓没回头，「天黑之前回来，听见没？」

小兵用力点点头，转身跑开了。

「你这孩子……」刘秀莲低声骂了一句，看着女儿的脸。「现在瘦了这么多，晚上怕是又冷又咳病了。」

林蔓蔓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刘秀莲这眼神，分明是心疼她，可她现在一肚子委屈。当初在家时，这个女人就算再疼她，又何曾像现在这样，真心实意地把她当回事？

屋外突然传来脚步声，接着是门被推开的声响。林蔓蔓立刻转过身，做好了应对任何情景的准备。

然而，门口站着的，却是李建强。
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：「蔓蔓，你还在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