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蔓蔓睁开眼，首先闻到的是一股子霉味儿，混杂着泥土和稻草的气息，让她有点反胃。她低头看了看，自己正躺在一张铺了层稻草的硬板床上，身上盖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帆布被，袖子都磨破了边。

“妈呢？”她记得上一世，被李建强打回来那天，妈刚给她熬了碗红糖姜汤。

“在厨房给你弄吃的呢。”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林蔓蔓坐起身，看见个头发花白、身材瘦小的老太太走了进来，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。老太太脸上布满了皱纹，眼神却挺亮，一双布满老茧的手粗糙却干净。

“妈，我没事，就是腰酸背痛的。”林蔓蔓接过缸子，喝了一口，暖意从胃里直往上冒，“妈，你儿子又怎么你了？”

老太太叹了口气，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忧愁，可林蔓蔓却莫名觉得有点好笑，这要是以前，她肯定得哭天抢地，可现在……呵，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
“他……他又喝醉了，非说我是给他找后娘，跟那对狗男女不清不楚……”老太太越说越委屈，眼圈都红了，“我就说人家那是看中咱家那几亩地，建强他……他听不进去。”

林蔓蔓心里冷笑，狗男女？这称呼她听着都亲切了。上一世，李建强喝醉了酒，说她跟村里人勾结，疑神疑鬼，每次都把她打得鼻青脸肿。那时候她还手软，现在……她想起李建强那张嘴脸，想起他掐着她的脖子说“林蔓蔓，你要是敢走，我就杀了你”，想起那些被砸碎的碗碟、打坏的家什，再想起娘家这点家当，一股怒气涌上心头。

“妈，行了，不说他了。”林蔓蔓打断老太太，其实她想说，妈，你们也该积点德了，别老想着占别人便宜。可话到嘴边，她又咽了回去，现在不是跟李建强算账的时候，是真金白银的生计问题。

林蔓蔓记得，现在是1982年，她带着弟弟相依为命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连口粮都紧张，全靠她打零工和卖点废品勉强糊口。

“妈，家里还有多少粮食？”她也关心这些，上一世她走了，弟弟饿得面黄肌瘦，她心里一直过意不去。

“就剩半袋了，够吃几天的。”老太太赶紧说，“蔓蔓，你……”

“妈，放心吧，有我在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