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这鬼天气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”我攥了攥破旧的补丁衣领，使劲眯着眼往街对面瞅。解放前的街上，拉洋车的、挑担的、吆喝小吃的，人声嘈杂得像一锅煮开了的粥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煤烟味，混杂着哪个犄角旮旯传来的劣质熏肉香。

我叫张粮，老张家的独苗。可现在，我他妈的连根头发都快赔光了。重生这事儿，真不是盖的。前一秒还在为下个月的房租跟房东扯皮，下一秒就发现自己穿着打了好几层补丁的旧棉袄，站在了欢庆解放的边缘，具体年份记不清了，可这满大街新三民主义宣传画，还有那些胸前戴着大红花、国字脸的工人队伍，明摆着就是刚开国那会儿。

脑子里的记忆倒是 intact，从建国到改革开放，再到后来…… 唉，不提了。可眼下最要紧的，不是以后能赚多少钱，也不是能不能成为某个领域的先驱。得先解决眼底下这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问题。这具身体的原主人，是个小摊贩，可惜没赶上好时候，病死在冬天了。

“吃食，吃食——”街角传来卖火烧的老头气喘吁吁的吆喝。我眼睛一亮，几步迈过去。那老头儿背挺得笔直，推着一辆破木车，车上歪歪扭扭摆着几块刚出炉的火烧，滋滋冒着一层油光。

“大爷，来块火烧！”我嗓子有点哑，但还是努力挤出点中气。

老头儿头也不抬，没好气地回：“两块，热的。冰的不要钱，自己舔！”嗓门大得能震破耳膜。

我摸了摸兜，只剩下三个钢镚儿，还是两毛的。看着那金黄油亮的火烧，我有点馋，嘴角不自觉就咧开了。得想办法，无论如何得先填饱肚子。

“大爷，我三块，要最酥脆那块。”我笑着说，心里盘算着能不能跟老头儿套点话，看看能不能打点零工，或者帮衬着做点活儿换点吃食。

老头儿斜了我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行吧行吧，就差你这一块钱，饿死鬼投胎的。”说着用一把油乎乎的抹子，往一个巴掌大的火烧上拍了一下。“喏，拿去吧。”

我赶紧接过来，火烧烫得不行，我小心翼翼地吹了吹，咬了一大口。嗯，是真香！皮薄馅儿足，一口下去，满嘴都是芝麻的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