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星走出写字楼大门时，晚风吹得她哆嗦了一下，眼眶突然有点发热。加班已经三个小时了，Kreuzruh那边又是邮件又是电话催，说她改的风格根本就是在侮辱他的审美，字里行间全是嘲讽。

“许晚星，你以为你加个班就能当大神了？” Kreuzruh的声音在电话里像裹了蜜的毒药，甜得发腻，细针密线往她心上扎。“这个设计连我奶奶都能改得比你好。”

许晚星捏紧了手机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她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改了十遍还差点崩盘的设计稿，突然觉得连呼吸都带着不爽。她猛地站起来，把椅子往旁边一踢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
“我靠！”对门工位的小李吓得一哆嗦，赶紧缩回头去。许晚星自己也愣了一下，想甩手，手却停在了半空。今晚的咖啡量有点超标，脑袋嗡嗡地往上冒。

她走出大厦时，路灯惨白惨白地晃得她眼晕。路过街角那个小小的画摊时，她脚步顿了一下。摊主是个脑袋扁扁的青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衬衫，正对着一块画板挥舞着画笔。晚风扬起他的发梢，几滴油彩蹭到他嘴角，像不小心滴的蜂蜜。

许晚星本来只想眨眨眼，结果眼皮一跳，还是走了进去。

“画神又轻功了啊？”青年头也不抬，声音是种冷冰冰的调调。

许晚星一愣。她是之前见过这个青年几次，总觉得他眉眼间带着股刺，可现在听他说话，明明声音很温柔，可那语气……简直让人活不了。

摊主把画笔往旁边一放，转过头来。这是许晚星第一次看清他的样子。皮肤有点白，睫毛很长，鼻梁高挺，嘴唇薄薄的一层颜色，笑起来嘴角会明显上扬。关键是那双眼睛，冷淡的时候像结了冰的湖水，但仔细看……似乎又像藏了星星。

“Kreuzruh让你改十遍还不够，是不是想改成十二遍啊？”青年走到她面前，直接掏出手机，屏幕上是Kreuzruh那张得令人窒息的脸。

许晚星：“……”你礼貌吗！

“这家伙……”青年叹了口气，把手机丢回去，“他说你这个设计像幼儿园大班画的三不像。”

许晚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她指着屏幕，声音都在抖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加完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