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毒辣得像个大烤炉，把田埂上的泥土都晒得冒烟。李府院子里，小丫鬟翠莲正挥着小锄头跟野草较劲，汗珠子顺着她圆滚滚的脸颊滚下来，砸进脚边的小水洼里，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
"哎呀！"翠莲哎呦一声，手里的锄头差点脱手，低头一看，是条肥嘟嘟的土狗正摇着尾巴趴在她脚边，尾巴尖子还沾着泥水印子。"金毛，你过来又是想抢我饭碗？"她踢了踢脚边的一块石头，无奈地笑骂。

我这正琢磨着怎么把歪脖子梨树上的梨儿摘下来卖，省得被野猫啃了。刚用编好的竹筐把碗柜里攒的鸡蛋装好，就听见巷口传来阿大娘的嚷嚷声，"来人呐，救命啊！鸡窝遭贼了！"

我头也不抬，"得嘞。"抄起鸡毛掸子就往巷口跑。这年头不是闹得鸡犬不宁嘛，还真往我家菜园子下手了。

巷口果然乱糟糟的，阿四家的鸡被撂倒了一半，老实的王叔正拿着扁担对着地上几只灰扑扑的野鸡发火。阿大娘扯着嗓子哭，"俺家溜溜那可是要下蛋的母鸡..."

我凑过去翻翻鸡毛掸子，顺手捡个鸡蛋就往嘴里塞，"别急，急得慌。"阿大娘一把抱住我的胳膊嚎："如今这世道，连野鸡都敢偷吃，俺们这穷人家真是..."

"先别嚎了。"我掰开她的手，指了指野鸡窝边上的脚印，"看脚印，是条大狗，往东边去了。"

阿大娘眼睛一亮，"真的？我家金毛？对，今儿个它没拴着！"

我拎起鸡毛掸子追出去，正巧撞见金毛叼着野鸡往回跑。野鸡脚筋都给它扯断了，在地上扑腾两下就不动了。金毛冲我摇尾巴，尾巴尖子一蹦一蹦的，活像在抖落沾着的泥水印子。

我捡起野鸡，摸摸金毛脑袋："行了行了，知道你家狗最馋。"转身往回走，心里琢磨着等会儿给阿大娘杀两只鸡赔罪。

刚到鸡窝边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嗓音："这野鸡能卖多少银钱？"

我回身，只见个穿着月白长衫的小伙子站在树荫下，腰间系着条油绸布带子，手里还捏着把折扇。乌黑的长发用竹簪挽着，半遮着眉毛，看得人心里一紧。

"卖价看客人的本事。"我掰开手里的野鸡。

小伙子眼睛一亮："你这手艺...我看你今天顺手帮阿大娘把菜地里的野草都给摆平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