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捏着那身破裤子，心里把婆婆骂了八百遍。这叫什么事儿啊？刚进门三天，连条像样的裤子都没有。不过转念一想，日子是掀开一页纸慢慢写的，得从眼前这点事儿做起。她把手在裤腿上搓了搓，那泥点子蹭掉不少，但袖口那块儿，估计是昨晚洗不净了，硬生生搓出两个白印子。

公公林国栋从地里回来，背着手，腰挺得笔直，一看见她，眉头就耷拉了下来。“又呆在那儿磨叽啥？院子里那几畦葱，别让它从土里钻出来了成？”林国栋嗓门大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婉脸上了。

林婉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应了声“欸，来了。”她弯下腰，手指抠进土里，葱白上有几颗小石子，得挑出来。汗把她的额发都打湿了，黏在额头上，有点痒。她用袖子擦了擦，没成想那白印子蹭掉了好大一块，露出一截褐色的布料，针脚粗得像是用秤杆子纳的。

“哎呀！”林婉吓得手一抖，葱苗跟着晃悠了两晃。林国栋更不高兴了，“磨磨蹭蹭的，这点活儿干到猴年马月去？”他叉着腰，往她跟前一站，那股子彪悍劲儿，让林婉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那块布往里拽了拽。

“马上就干！”林婉小声嘀咕，手脚却不敢慢。葱苗不是得松土吗？得先把地翻松了，不然根扎不好，长不好。她拿起锄头，胳膊使不上劲儿，得费老劲往前拱，锄头跟地面磨磨蹭蹭的，半天才刨出一小块土。累得呼哧带喘，汗珠子顺着脖颈子往下滚，滴进嘴里，咸咸的。

晌午，林婉才把葱苗前面那片地松好。她坐在田埂上歇气，看看天，云彩慢慢往西边飘，风吹在脸上，带着点泥土的腥气，还挺舒服。远处柳树上的小鸟叽叽喳喳的，像是在唱戏。她忽然想，要是公公不是老嘀咕钱，婆婆也不是总爱阴阳怪气，这日子该多好过啊。不过转念一想，日子是自己过的，光想没用，得干。

刚吃完午饭，林国栋就拿着个竹篮子过来了。“跟你说个事儿。”他往篮子里倒了几把豆子，“东家王老五家缺菜，你那院里那几棵西红柿，熟了的摘两篮子给他送去，别钱儿钱儿的，人家多少也得给点。”

林婉眼睛亮了一下，这可是个机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