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蹲在灶台边，搅了搅那锅寡淡得能照见人的稀粥。豆子腐腥味混着糠皮特有的苦，吸溜一口下去，胃里还是空落落的。自家婆娘前脚刚走，留下这活儿给她，说是让她赶紧梳洗利索去镇上帮忙，回来就能吃上香喷喷的馍馍了。

可谁知道，回来的时候光顾着捡柴火，还顺手帮隔壁张婶筛了把麦子，耽误了这半天。锅里的粥得喝，人总得吃饭不是？磨了把浆，煮了这锅稀的，总比饿着强。

正搅着，后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林汉二郎探着个脑袋，手里还攥着个野果，笑嘻嘻地走过来，“娘子，我寻思着，咱家这粥咋恁寡淡呐？”

林婉头也不抬，顺着他的话茬：“那可不，才几颗米，能不寡淡吗？”

“嗯……”林汉二郎咂咂嘴，“你要是不嫌弃，我给你拾摸俩野鸡蛋，搅和着下？”说着就把手里那颗啃了一半的野杏子往灶台上一放，“喏，给你。”

林婉这才抬起头，瞥见他脸上那副讨好的小表情，心里头软了软，嘴角微微吊起。“就俩？”她指了指院子里鸡窝的方向。

“嗯！”林汉二郎用力点头，“我早上看见的，那老母鸡贼精，我就趁它不备，‘咔嚓’一下！”

林婉失笑，伸手戳了戳他脑门：“贼！就知道你小子会干这个。”

“嘿嘿，”林汉二郎不以为意，“不这样怎么给你找好吃的？你看看，你看看，是不是比刚才强点儿？”他重新搅和了两下粥，递到她嘴边。

林婉没接，而是凑到灶台边，看那锅粥，又看了看林汉二郎。她想起早上王老三家的狗“旺财”追着她那股疯劲儿，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。自己好不容易捡的几个野鸡蛋，怕不是早就扔那狗嘴里了？

“娘子，你看我，”林汉二郎见她没动静，又靠近了点，声音放得更低，“今儿个镇上缺人，我去搭把手，挣俩辛苦钱。晚上回来给你买糖吃，好不好？”

林婉看着他一脸“期待”的小眼神，又想起自家婆娘走之前的那番话——让她赶紧去镇上帮忙，家里开销大，她再不能光指望山野里的野菜了。

“行吧。”她点了点头，伸手接过粥碗，“去就去吧，天黑前回来。”

“耶！”林汉二郎高兴得直蹦跶，“那我走啦，晚上给你带好吃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