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云叼着旱烟袋，眯着眼往城东溜达。那天下午晒得人头发懵，他得找个地方避避。破庙前歇脚，烟屁股吧嗒在泥地上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。庙里头黑漆漆的，耗子肯定在里面打洞，他要是敢进去，非被那玩意儿啃秃噜皮不可。"饿死鬼投胎"……郑云自个儿咂摸这词儿。

旁边树底下蹲着个老妈子，花白胡子，眼神儿贼亮。瞅瞅郑云，又瞅瞅破庙，慢悠悠开腔："后生啊，寻思进庙里歇歇？"

郑云抬眼，心里头咯噔一下。这老太太眼不花，耳朵也不背，咋知道自己瞅庙呢？他讪讪笑了笑："俺……俺就是路过，歇口气。"说罢，想抽身走人。

"歇口气？这日头，歇口气能中暑。"老妈子笑了，声音脆得像塞了块冰糖，"你可知这破庙前曾挂过块牌？阴极阳盛，阴阳令三字，专克邪祟。"

郑云心里一惊。阴阳令？他脑子嗡地一下。前脚刚翻完《百诡录》，里头可记载着这玩意儿。据传是前朝一位捉妖世家的秘法，能断阴阳，定生死。可这破庙，哪来的阴阳令？

"老人家，您……您从哪儿听来的？"郑云压低声音，眼神直勾勾盯住老太太。

老妈子抽了口早烟，把烟袋锅往泥地上磕了磕，没好气儿道："俺们在这树底下乘凉六十年了，没见过你这么愣头青的。前年有户人家，女主人三天两头撞墙，跟中了邪似的。请了仨风水先生都没用。后来，一小厮从乡下带来块破牌子，上头就俩字，阴阳令。挂几天，那婆娘就好了。"说着，老太太拍了拍身边的树干，"这树干上，还留着划痕呢。"

郑云心里明镜似的。撞墙女主人，就是林家那个少奶奶。才刚断气三天。阴阳令……他猛地甩甩头，把那诡异的联想甩开。这老头子，八成是听风就是雨的。

"多谢老人家提醒。"郑云掏出两文钱，"茶钱。"

老妈子一把抓过钱，揣兜里，哼哼道："躲都躲不及，还寻思掏钱？走，帮俺找找那牌子。"说着站起身，佝偻着身子往庙里钻。

郑云一头雾水。这老头子想干嘛？帮人找牌子？那牌子得挂在哪儿？林府？不对，林府后花园挂了块"平安示帖"，可没这阴阳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