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叼着烟，眯着眼瞅着窗外那棵歪脖子树。树冠长得歪七扭八，阳光透过枝叶，在楼下蒸笼铺子地上撒一地晃眼金黄。他爸常说，这树底下风水好，他娘当年就埋在那儿，所以王磊从小就觉得，这院子闹腾得跟个集市似的，全是拜这棵老树所赐。

这天下午，王磊刚从街上摸回来，烟屁股还在手里夹着，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喊：“着火了！着火了！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扔了烟头就往院里冲。他爹正拿着把破蒲扇跟人宫斗呢，对面是个穿红袄的中年妇女，嗓门比王磊他爹还大：“你个老东西，你家蒸笼店天天冒烟，这回还烧着了！赶紧让人救火！”

王磊他爹一脸委屈：“我这不是刚买的新蒸笼，咋就着火了呢？我人呢，我人呢？”

“人呢你人呢？救火！别光顾着喊！”中年妇女唾沫横飞。

王磊跑过去一看，好家伙，他家的蒸笼铺子后厨，一堆干柴草，准确说，是一堆晒干了的树枝，正烧得旺呢。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。旁边几个街坊正合力泼水，但火势太大，眼看就要烧到旁边的柴房。

“用水泼不济事！”王磊他爹急得跳脚。

王磊扒拉开人群，抄起旁边个破脸盆，从井里打了一盆水，“滋啦”一声浇上去，火头猛地小了点。他喘着粗气喊：“快，把那根粗点的竹竿弄过来！”

街坊们摸来根粗竹竿，王磊抡圆了胳膊就朝火堆捅去。火星子“噼里啪啦”往外溅，呛得王磊直咳嗽。好不容易把火堆捅了个窟窿，后面的柴草露了出来。

王磊顺着手洞往里瞅，心一下子就提嗓子眼了——那不是柴草，是个黑乎乎的洞口！

“嘿！是个地洞！”旁边个孩子眼尖，指着说。

王磊凑过去，借着火光往里看，里面黑黢黢的，一股子霉味混着土腥味直冲鼻子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心里直犯嘀咕：这是哪儿来的地洞？他从小在这院里长大，除了自家墙根底下，哪见过这玩意儿？

“得弄清楚！”王磊心里这么想着，也顾不上灭火了，伸手就想往洞里掏。

他爹赶紧拉住他：“里头黑，别瞎掏！小心有蛇有虫！”

“没事儿！”王磊挣开他爹的手，学着电视里探险人的样子，拔了根狗尾草，试探着往里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