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叼着烟，眯着眼瞅着窗外那棵歪脖子树。树冠长得歪七扭八，阳光透过枝叶，在楼下蒸笼铺子地上撒一地晃眼金黄。他爸常说，这树底下风水好，他娘当年就埋在那儿，所以王磊从小就觉得，这院子闹腾得跟个集市似的，全是拜这棵老树所赐。

今儿个不一样，树下站着个怪人。

那家伙穿着件脏兮兮的青色道袍，袍子都快破成荷叶状了，露出底下洗得发白的中山装。他脑袋上顶着一顶歪歪扭扭的草帽，帽檐压得眼睛都看不太清楚，只能依稀看见两道细缝儿。手里捏着个瘪了吧唧的布包，走两步就晃晃悠悠，像随时都要倒地。

王磊心里嘀咕：“这谁啊？大中午的， ademotive 找谁呢？瞎转悠呢？”

他爹王木匠正在院子里支着锯子，准备给楼下蒸笼铺子戗个新三角架。听见动静，吆喝一声：“小磊，谁啊？找你etzat 麻烦！”

王磊顺口喊了句：“不知道啊爹，估计是讨水的。”

说着，他叼着烟就准备 down 下楼，刚迈开腿，那怪人咋呼了声：“等等！别走！”

王磊停住脚，扭头瞅去。那怪人看见他，眼睛一亮，瘪着嘴就朝他跑来。跑得不快，倒像是在蹚水，草帽都颠得晃悠。跑到跟前，也不行礼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，眼睛跟雷达似的，上下打量。王磊觉得浑身不自在，这眼神看得他心里发毛。

“你瞅啥瞅啊？”王磊皱皱眉，“有话快说，有屁快放！”

那怪人也不生气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得发亮的牙齿。声音看着像是从棉花里捂出来的，软绵绵的：“俺……俺找个人。”

“找个人？”王磊一愣，“这院儿里就咱仨，你找我爹还是找我？”

“都……都行。”怪人眼睛滴溜溜一转，指着王磊，又比划了两下，“俺看你……合适。”

“我合适啥？”王磊心里直打鼓，“我又不认识你，凭啥就合适了？”

怪人把那破布包往地上一扔，声音更小了，压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：“俺……俺想找人炼丹，炼个‘百日回春散’。”

“啥玩意儿？”王磊一愣，“回春散？能吃？”他闻着味儿，那布包透着一股子馊味儿，估计里头是啥药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