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刮，李晚晚下意识扯了扯糯糯身上的小棉袄，袖口都有些露风了。她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，目光死死盯着那栋亮着灯的房子。

房子两扇窗户，一扇亮着，一扇黑着。亮着的那扇，大概是小两口的卧室了吧。李晚晚心里有点涩，像吞了沙子。

“妈，我们回去吧。”糯糯突然小声说，小脸皱着，“风吹得我不舒服。”

李晚晚心头一软，刚要答应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。不大，隔着老远，但带着压抑的怒火，隐约能听出是男人压着声音吼，女人半晌才憋出一句。

她动作顿了顿，耳朵却竖了起来。里面声音越来越嘈杂，夹杂着摔东西的声音。李晚晚攥了攥女儿的手，女儿的手心温热软糯。

“什么？”李晚晚低声问。

“妈……”糯糯的声音更小了，“刚才我好像听到说，是有个叔叔要带我去新的房子。”

李晚晚浑身一僵。新的房子？那个男人？他不是才跟那个女人办了手续吗？怎么这就想带着糯糯跑了？

风呼呼地往她领口灌，李晚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把糯糯往自己身后带了带。

“妈，我们走，妈走远一点。”糯糯小心翼翼地说。

李晚晚点点头，拉着糯糯的手，慢慢地往回走。长椅孤零零地立在原地，像一个个沉默的墓碑。她路过花坛，看见几只冻得瑟瑟发抖的流浪猫，正围着一块半死不活的白菜叶子。

恶心。

李晚晚心里骂了一句。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，恶心到家了。

回到出租屋，开灯，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。屋子小，厨房和卧室是打通的，就一张单人床，一张折叠桌。桌上摆着吃剩的泡面，旁边是一袋垃圾，还没扔。

李晚晚没动泡面，拉过椅子坐下，看着窗外。对面楼也亮着灯，窗帘后面好像有人影晃动。

她想起那晚，男人喝醉了，拿着离婚协议来敲她的门。离婚协议写得明明白白，全稿子七个字：签字放人。

男人当时笑得很好看，说，晚晚，我这里给你准备了你喜欢喝的橙汁，还炖了你爱吃的排骨汤。

后来呢？

后来男人摔门走了，留下她一个人在家哭。手机里是女儿糯糯的哭声，还有她妈李妈骂她的声音。